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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沒什么……”我故意裝作有難言之隱的樣子,避諱道,“只是一點沒用的東西罷了。”
“我可不這么認為。”禿頭男就像一個正在盤查學生的教導處主任,歪嘴哂笑著把手伸進了我的口袋。
他剛一伸進去,突然像被蛇咬了一樣嗖的一聲收手,靠在椅子上驚恐地瞪著我,吼道:“你他媽放了什么在口袋!”
“雜草啊。”我一臉不知情地掏出口袋里的鐵線蕨,恐怕現在應該叫它的新名字比較好——馬蜂草。
見我自然而然地拿著馬蜂草卻毫無反應,而自己只是輕輕被刺到后就感覺如此疼痛,禿頭男滿頭大汗,極其痛苦地指著我道:“你他媽耍了什么小聰明!”
“沒啊,你看,我拿著都沒事。”我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在看到他這番狼狽我一點也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相反還有一股居高臨下的喜悅。
禿頭男指著我的手正是被馬蜂草蜇傷的右手,還沒等他放下,手馬上失去了知覺,麻木地耷拉下來。他慌張地望著我,剛才的輕蔑此刻已蕩然全無,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想去開門求助,但還沒等他伸手夠著門把手,我猛然向他一撲,扣著手銬的雙手緊緊握著馬蜂草在他的脖子上一壓。他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了淤色還蹭破了一些零星的傷口,不過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禿頭男緊接著感覺到呼吸困難,他本要開門,不過手不受控制地捂著喉嚨,痛苦地撕撓,整張臉漲得紫紅,身體扭曲地在座位上掙扎,仿佛被人勒住脖子,睜大了燈泡般充血的眼睛憎恨惶恐地瞪著我,呼出最后一口氣,如漏氣后的氣球攤在自己剛才還洋洋自得的位置上。
我彎腰起身,作為一個十幾歲的高中生,殺人后的感覺依舊讓我有著幾分惶恐,但這種不安很快又會平靜下來,此時此刻根本沒時間去想這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并不覺得殺了冬哥會讓我有絲毫的罪惡或者說是愧疚感。我麻木地在開門前回頭看了禿頭男最后一眼,那張憎惡的臉逐漸僵硬,唾沫從合不攏的嘴角邊流下,猙獰的雙眼是他死前最后的定格,真是可悲的混蛋。沒考慮太多,我自然地打開車門,門外值哨的紅發男剛看見我出來時先是一驚,發現我背后車廂里的那具尸體后,本該把握制服控制住的他卻猶豫不決地望著我,遲遲沒有拿出武器。
“你不打算把我抓起來嗎?”我這么問,主要是試探紅發男的立場。
紅發男搖搖頭,撐在地上的鋸齒刀也沒有舉起來的趨勢。“我給你三分鐘,剛才曹哥去武裝巴士那了。”
“多謝。”謝過紅發男后,我快步走向武裝巴士,沒想到此刻的自己會這么鎮定。夜色中的巴士就在眼前,但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人六神無主地朝我跑來,因為重心不穩,還在我面前摔了一跤。發現自己面前有人,他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我腳跟,慌張地扶著我站起。但他看清我后,又驚慌地往一邊躲去。
是曹立格,萬向城的叛徒,剛才還像是掌控大局的背叛者,現在卻落魄地在我面前大喘粗氣,他身上的武器已被人奪去,臉上還有幾塊淤青,緊張之余,他瞥了一眼面包車的方向,和我擦肩而過后,二話不說就撒腿朝那跑去。
雖不知道發生什么,但巴士那頭肯定有大事。我顧不上匆匆消失的曹立格,加快腳步跑向巴士。剛一進門就看見謝濤等人在相互松綁,江上人的看守全都倒地不起,就連那個一米九大個也不例外。
“呼?你們怎么辦到的?”我撐在門口感嘆道。
所有聽到我的聲音后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我。班智瑜笑嘻嘻地瞥了一眼謝濤,我就大致猜到這是誰的杰作了。
“你呢?他們把你放了?”
我不管從眼神還是語言上都刻意回避了黃瑋崢的問題,而他也干脆和我保持默契沒再追問。
我也索性轉移話題道:“我們可以發動這輛車嗎?”
“沒問題,我把鑰匙帶來了。”聲音的主人對我來說似乎不太熟悉,我順眼看去才發現是夾克男,他還在幫老狼松綁。
“是你?為什么……”
“因為你救了我,沒別的原因。”夾克男干脆的回答了一句,還騰出手把身上的弓箭還給站在他身后的張曉穎,“這是你的東西吧。”
“是的。”張曉穎接過反曲弓,利索的拉了拉弓弦,也沒有過多的感謝夾克男。相反,她似乎還很嫌棄地隨手拿出一張紙仔細擦了擦弓背,然后丟到窗外。
“好吧,我們快點離開這。”老狼一松綁就跳起,一邊搓手一邊走向駕駛座,“我需要一個導航員。”
“我來。”
張曉穎自告奮勇和老狼走向駕駛座,我們其他人都在尋找武器之余留意窗外的狀況。遠處的面包車已經發動,另外江上人開來的改裝車也逐個啟動引擎;或許是因為擔心槍聲引來變異者,所有人都沒有使用槍械警告或是攻擊。老狼一腳油門,隨著一陣引擎的轟鳴,巴士扯著刺耳的皮帶聲掉頭一轉駛入一條大馬路。
除了照明的大燈外,老狼沒有打開驅散變異者用的其他照明燈。路邊的黑影在窗戶中一個接一個的一晃而過,變異者的吼叫似乎已經在耳畔響起,不時有四五個擋在路中間的變異者被巴士撞成肉醬,老狼的車速依舊沒有減慢。
江上人的追兵在拐了幾個路口后就消失在后方,可以感覺得到我們所行駛的道路要比之前寬敞一些,而且刮蹭的樹枝灌木叢也相對減少了許多。
“我們甩掉他們了嗎?”韋厲勤在后頭大喊。
“應該是。”廖卓君雖然自己也不清楚,但她還是安慰略顯急躁的韋厲勤。
“我們已經離開密林區了。”黃瑋崢搖搖晃晃地從車頭走回來,小聲問我道,“剛才只有曹立格過來,這么說那個叫冬哥的人當時和你在一起咯?你把他怎樣了?”
我望了他一眼又裝作繼續觀察四周的樣子看向窗外。黃瑋崢側頭像是要故意逼問我一樣猜道:“你不會殺了他吧?”
“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