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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月沒想到能僥幸猜中:“生日宴上我測過你的面相,你分明不是長壽之人,那為什么還能活到如今的九十高齡?”她往后撤了一步,遠離他的腐臭:“那是因為方才的小鬼用它的尸氣讓你變成了具行尸走肉?!?
“他逼著你每天都要跟他玩游戲,逼著你活在不知道又要被奪走什么器官的恐懼當中,然后又逼著你活在這些器官重新生長回來的痛楚之中,周而復(fù)始,循環(huán)往復(fù),無休無止?!?
“看來這就是他對你最大的報復(fù)?!?
張老像是被什么擊中一般身軀顫抖,嗚咽了一聲。他曾經(jīng)沒了胃,吃下去的東西喝下去的茶水咕咚落在腸道里,攪得他整夜整宿地疼,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他也曾經(jīng)沒了雙腿,躺在床上不能動彈,溺在自己的失禁物中整整一個月;他也試過在胸腔里重新生長出一個心臟,每呼吸一次便是尖銳的刺痛,咳嗽一聲便是兩眼發(fā)昏。失去了,又得到,得到了,再次失去,近兩萬個日夜里,他就在恐懼和折磨中反復(fù)輪回。
死亡,在他身上無法發(fā)生。
“你要去哪里?”張老見喬月離開,連忙要阻擋,但哪是她的對手,人沒拉著反而自己摔在了地上。
“你就一直在黑暗里腐爛吧?!眴淘聺M臉鄙夷,地窖的門轟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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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知打死都不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要跟一只鬼玩捉迷藏。他縮在四樓角落一個房間的衣柜里,盡量不發(fā)出一絲聲響。如果那只鬼是從一樓一個個房間搜上來,那撐過十分鐘應(yīng)該不是個大問題。
許林知點開手機,已經(jīng)過去七分鐘了。
他開始聽到拍皮球的聲音,由遠及近,咚,咚,咚,小男孩的聲音天真無邪:“我在向你靠近啰,我很快就會找到你的。”
“大哥哥,你是藏不住的,我來啰?!?
這是一個百葉窗式的拖拉門衣柜,所以許林知能從狹小的細縫里看到門口的一角有影子閃過,拍皮球聲漸漸地遠去,看樣子那小鬼是走向另一個房間去了。
許林知松了一口氣(他還有氣嗎?),小心翼翼推開門,他準備趁著這個時間溜到三樓去。三樓已經(jīng)搜過,十分安全,小鬼絕對想不到自己會藏在那里。但沒想到許林知一推開門,面前正站了小人兒——
竟然是張斌。
他正死死地盯著許林知。
“噓,”許林知沖著他比了個手勢:“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在這里。”他貓著身子要走,張斌此時卻高聲喊了起來:“他在這里!他在這里!”
許林知:……
拍著皮球的小男孩很快折返,一起還有另外兩位小女孩和一個男孩,他們神情呆滯,手拖手地站在一起。張斌見他們出現(xiàn)了,也走過去牽起女孩的手。
“好了,做得很好?!毙∧泻⒖滟澋溃骸澳銈兛梢宰约喝ネ媪?。”四個小鬼癡癡地點了點頭,消失了。
“所以你挑選這些人不是為了做你的玩伴而是奴隸?”
“玩伴?奴隸?有區(qū)別嗎?反正都是要聽我的話”小男孩的皮球在手里滴溜溜地轉(zhuǎn)著:“九分鐘,我贏了?!?
“你這是作弊。”
“我的地盤我的規(guī)則,我想怎樣就怎樣。”
“那我現(xiàn)在就要開始我的懲罰了。”他慢慢向許林知靠近:“我應(yīng)該要取走什么好呢?眼睛?鼻子?還是心臟?”
“還是掏顆腎玩玩好了?!?
許林知想要逃,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挪不開步子,身軀仿佛被釘子釘在了原地難以動彈。小男孩已經(jīng)貼近,他只有許林知腰間般高,揚起一張透明如琉璃的臉,眼睛圓滾滾,天真無邪。
皮球落地,他的右手直接插入許林知體內(nèi),像是伸進一個未知的寶箱內(nèi)翻找著,稚嫩的臉蛋此時興奮地扭曲起來,然而很快他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手上并沒有傳來想象中的溫熱和肉的搏動——
面前的這幅軀殼里空空如也!
“這是怎么回事?”他抽回右手,難以置信,喬月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玩完了嗎?玩完就送你上路了?!?
“你們作弊!”小男孩憤怒地沖著喬月大叫,整棟房子似乎都在微微顫抖起來。
“許你作弊不許我們作弊?”跟熊孩子真的是難以講道理。
“既然這樣,你們都去死吧!”小男孩手中的皮球向喬月砸去,喬月不敢大意,一個閃身躲避,皮球竟是將她身后的墻壁砸出一個大窟窿。那皮球擊穿墻壁后并沒有落地,依舊滴溜溜地在半空旋轉(zhuǎn)著,掉頭又沖著喬月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喬月:不是還有另外一個人嗎?干嘛老是砸我?!
許林知:我是紙做的,不禁砸。
第26章 、因果
喬月從腰間抽出一把泡過黑狗血的匕首,直接向氣球砍去。那氣球頓時蔫了,掉落地上化成一堆灰燼。
小男孩見到心愛的玩具破了,哭了起來,聲音凄厲至極,震得喬月和許林知兩人耳朵發(fā)痛。
“你們兩個!”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渾黑,手指直指喬月:“跑到別人家里搞破壞!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房屋巨震,喬月能感受到腳下的走廊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傾斜,周遭的一切都在墜落,只有小男孩還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卣驹谠亍?
許林知已經(jīng)晃蕩地無法站立,他掙扎著沖到喬月身邊,兩人想要逃,但走廊已經(jīng)近乎九十度垂直,兩人徑直往下摔去。喬月眼疾手快,攀住一邊的門框,止住了落勢,而許林知也拽住了另一邊裂成一半的門把手。
兩人成了垂吊的姿勢懸在半空,向下望,走廊的盡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漆黑,而且有一股吸引力正在逐漸增強。
各個房間內(nèi)的物品正嘩啦啦地往下方的黑洞墜落,喬月兩人一邊保持姿勢一邊還要躲避不知從何飛出的高空墜物,體力漸漸不支。
小男孩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如履平地。他高高在上冷眼望著喬月和許林知,如同看著兩只可有可無的螻蟻。
喬月瞄準機會,抽出一只手將匕首向小孩擲去。
男孩頭輕輕一偏,便避過了疾飛而來的匕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