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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rrows

of

your

ging

face.

當(dāng)我從黑暗中掙扎出來的時候，我正躺在一片白色然而意外地讓我感到溫馨的醫(yī)院里。一位護士正拿著幾本詩集對著我朗誦，這正是我在昏睡時聽到的。

她微笑著看著我，將我扶起來。

我全然不記得怎么回事，只記得自己是在躲大哥，結(jié)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暈過去了。

用英語問她我怎么到這里來了。

她微笑說是一位頭發(fā)灰白了的老人，似乎并不認(rèn)識我的樣子。

哀嘆著還白夜的錢的機會貌似已經(jīng)遙遙無期，只好問她我的身體怎么了，是不是肺炎還沒有好透。

護士微笑著搖頭：“不是的，您的身體還可以，不過就一位孕婦來說，還是稍嫌虛弱。”

等等，她說什么？！

“孕婦？！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當(dāng)然不是了，我們看您在昏迷時不斷地在說Yeats，所以才在您床前讀他的詩的。不是孕婦的女士，根本得不到這樣的待遇喔！”她繼續(xù)和藹微笑。

這個孩子，會是誰的？大哥，還是二哥？

“那么我懷孕多久了？”

“6周左右，實在是很令人高興的事情，恭喜你喔！不過，你最好提供給我們孩子父親的電話，可以早做聯(lián)系。”護士放下詩集。

6周，平安夜？！

這孩子……會不幸的啊！

忍住一切負(fù)面想法，平和地問她：“我可以選擇墮胎嗎？”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仁慈的主在上，你怎么可以有這樣的想法？！孩子是多么的可憐啊，你怎么忍心剝奪他來到世上的權(quán)利！”

搖頭，無法跟她辯解，大腦都已經(jīng)全部停工，只知道肚子里有了個不適合這個世界的孩子。

縱欲的下場，我的報應(yīng)，哥哥們的罪證。

護士的語氣立即嚴(yán)肅起來：“根據(jù)愛爾蘭法律規(guī)定，你是沒有墮胎的權(quán)利的，即使你是被強暴的。”

這才想起，愛爾蘭，是無比嚴(yán)苛的天主教國家。

我微笑著朝她點頭，但不能吐露比強暴更加不被人接受的事實。

這一刻，真的很想有人在我身邊，哪怕是扶我去墮胎，或者拉著我的手，鼓勵我把這個無辜的孩子生下來。

護士摸了摸我的頭：“孩子，把他生下來吧，哪怕他是個殘疾的孩子，不能看不能聽，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身體，去感知這個世界——這權(quán)利，你是絕對不能剝奪的。”

她頓了頓，又道：“請你不要去英國做墮胎手術(shù)。”

我瞪大眼睛，腦子根本只剩一團亂麻。

“很多我見到的女孩，因為不自愛而懷孕，卻謊稱是被強暴的。這樣她的父母就會選擇送她去英國，接受昂貴的手術(shù)，然后剝奪那些孩子感知世界的權(quán)利。我希望你別這么做。”

我細看了她胸前，才發(fā)現(xiàn)這原來是所教會醫(yī)院。

“我現(xiàn)在很亂，可以下床走走嗎？”我征求這位護士的意見。

她微笑了：“當(dāng)然可以，需要我的陪同嗎？”

我搖頭，只想在周圍逛逛，冷靜一下。

此刻我什么也不愿意想，哪怕手上的鈴鐺再度開始晃動，哪怕腦海里全是那句殘缺不全的話。

我只想放空所有的知覺，專心體會一個與我緊密相連的生命，正在我肚子里和我一起呼吸的事實。

走出這座不高的建筑，在青草和低矮樹木中穿梭。

前方是一個教堂，土黃色調(diào)，如同征服者威廉或者稍遲強大的亨利2世那個時代的宗教建筑一般，莊嚴(yán)簡潔而肅穆。

走進去，內(nèi)部是寬廣的，然而白色內(nèi)壁并沒有給我明亮的感覺，反而更顯出我的陰郁。

木質(zhì)十字架上沒有任何東西，排排空曠的坐椅顯示這里的人跡罕至。

左側(cè)有一扇門，打開著，微微一望，卻是一個懺悔室——是為了我而設(shè)的嗎？

干脆就坐在了黑色幕簾前面，微笑著向神傾訴。

我不相信你的存在，然而我懺悔。

我不懺悔我的罪孽——我沒有罪孽，我懺悔我的天真愚蠢。

我是如何被大哥強迫，又是如何掉入二哥的陷阱；我曾經(jīng)如何無知地以為自己陷入愛情，又曾經(jīng)怎樣毫無力量地怨恨著他們。

我懺悔我現(xiàn)在極端矛盾的情感，懺悔只顯現(xiàn)脆弱的逃離。

微笑著對著無人的地方，說出一切。

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喜歡傾訴——這顯然不是一個好習(xí)慣。

“你信上帝嗎，我的懺悔神父？”對一片空氣自問。

“我信有天堂地獄，信你會在天堂，而我會在煉獄。”黑色之后忽然傳出聲音。

我是用中文在懺悔，而這個回應(yīng)也是中文，難道——

“不要擔(dān)心，我不是你的兄長，”這有些熟悉的聲音微微頓了頓，“我只是個惡魔。”

難道他要對我懺悔？！

其實我并不明了懺悔的真意，然而這個我所不知道的男子，也公平地要將他的不幸昭示在我眼前。

“我的母親是位非常高貴美麗的女性，然而她生錯了家庭，她的父親把出賣給了另一個家族。她是個天真無暇的少女，不知道世界的險惡，于是被有心人惡意地玩弄了，最后婚約因為她懷孕而解除了，她在輕蔑和敵意中生下了我，很快就因為疾病和貧窮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