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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樞府的一名同僚說：“不知這是蘇掌門自己刻的陣，還是兇手的手筆。”

另一人說：“那肯定是兇手所為，抹去陣法是為了掩蓋痕跡。這陣正好在書房下方，如果是蔽靈之類的陣，叫蘇修士不設(shè)防被陣法所制——”

“這結(jié)論太武斷。也可能是蘇修士自己在密室中練習(xí)秘密的陣法呢？”有一人說。

“那她為什么要抹掉自己的習(xí)陣？”

又一人說：“可能蘇修士私下在練什么邪門歪道的陣。”

眾人七嘴八舌，想象力越來越發(fā)散。

季秋聽了一會(huì)兒，悄悄離開。

蘇才英屋子底下的密室，都有誰知道？季秋思考著扶搖派誰會(huì)被蘇才英信任，準(zhǔn)備先去試探蘇才英的弟子。

他扒上小院院墻，向外看了一眼。中樞府在院內(nèi)查找證據(jù)、集思廣益的當(dāng)兒，將近一個(gè)小時(shí)已過，外面人群早已散了。

剛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葉希還在外面守著，現(xiàn)在看著鎮(zhèn)定了點(diǎn)。季秋開門走出時(shí)，葉希叫住他：“季修士，蘇宜一修士剛剛離開，往哪個(gè)方向去了，大概是回他的住處。”

“嗯？”季秋才想起來，剛才向葉希詢問過蘇宜一在何處。

他謝過葉希這小修士，心道，這蘇宜一不知道是心太寬，還是不在乎，把與中樞府的交接事宜全都甩手交給旁人。他中樞府在此辦事，這人死了親娘，一句話都沒上來過問。

這樣想著，季秋也不去尋蘇才英的弟子了，徑直去找蘇宜一。

蘇宜一小院大門緊閉，季秋眼睛一轉(zhuǎn)，沒有去敲門，左右看看，反而放輕腳步，繞著他院子走了一圈，聽到隱隱有人的位置停下。他在花叢里蹲下去，從懷里掏出一個(gè)碗狀的小巧法器來，中樞府特供，專門聽墻角用。

周圍無人，季秋把法器貼在墻上。虧他運(yùn)氣好，一墻之隔的地方正正好有人說話。

只聽蘇宜一的聲音道：“……你們哪來的松溪派的劍？顧子意也是你們的人？他人呢？叫他出來。我們和他無冤無仇——”

另一個(gè)聲音道：“你真的想知道姓顧的在哪？”

“我——”

那聲音慢悠悠說：“噓……蘇道友，不該知道的，不要亂打聽。之前顧子意也這么好奇。你瞧瞧他現(xiàn)在，顧子意的師母找他找的多辛苦啊。”

蘇宜一被駭?shù)谜f不出話來，頓了半晌，才說：“你，你們抓走那么多人，到底想干什么？當(dāng)初我就不該——”

那聲音溫溫柔柔地說：“呵呵。反正你的問題解決了，令堂是死是活，也沒多大干系。現(xiàn)在你想練什么功法，不會(huì)有人再攔著你了，不是嗎？宜寶，莫要犯蠢。”

“宜寶”大概是蘇宜一的小名，那人把這兩個(gè)字念的怪里怪氣。

“你不要亂叫我。”蘇宜一有氣無力道。

那聲音道：“把這事捅出去，你自己也洗不干凈。好好想想吧，宜寶，告辭。”

蘇宜一著急地說：“別走別走。你把我娘都?xì)⒘耍@和說好的不一樣。這是胡鬧。必須給我些好處，對，必須賠償我才行。”

“呵，你想要好處？你這人真的有趣得很。”那聲音愉悅起來：“行，行。我來教教你，怎么敲松溪派的竹杠……”

聲音變?nèi)跸В蟾攀嵌俗叩搅肆硪粋€(gè)房間去。

此時(shí)，季秋藏身處外面似乎也有人在靠近。季秋收起了法器，站起來抖抖衣服上的草籽，抬腿跨出花叢，左顧右盼，假裝迷路的樣子。

走來的兩名修士是扶搖派的弟子，都紅著眼眶。

其中一人看到季秋，眼前一亮，快步上前說：“季前輩，你在這里。”

那人拉著同伴向季秋鞠了一躬，道：“季前輩，大伙都說中樞府辦事細(xì)致，明察秋毫。我們掌門生前對我們弟子溫柔體貼，傳道授業(yè)毫無保留，是極極好的人。季前輩，請你和其他前輩一定幫我們找到殺害掌門的兇手，我們一定要為掌門報(bào)仇。”

“我會(huì)盡力而為。”季秋說，“這位道友，我來找蘇才英修士的弟子。還請問蘇修士一共幾位親傳弟子，現(xiàn)在均在何處？”

對方說：“掌門的弟子有兩位。一個(gè)是蘇宜一師兄，他就住在這里。”那修士指了指旁邊的院子。

“還有一位是劉靜師兄，現(xiàn)在他外出不在山上。”

季秋點(diǎn)點(diǎn)頭，側(cè)身讓開，目送這二人遠(yuǎn)去。

等兩人離開后，他才慢吞吞走到蘇宜一院門口，思索了一會(huì)兒，里面一片安靜，他最終沒有敲門，而是轉(zhuǎn)身離去。

回去和同僚會(huì)和的路上，季秋負(fù)著雙手埋頭疾走，旁人和他打招呼他都沒有理睬。

『你，你們抓走那么多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該知道的，不要亂打聽。之前顧子意也這么好奇。你瞧瞧他現(xiàn)在，顧子意的師母找他找的多辛苦啊……』

……

“季秋，等等，季秋。”有人在季秋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季秋從沉思中驚醒：“啊，秦夜師姐。”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jīng)走到蘇才英的院子外面。秦夜剛才在暗室里蹭得灰頭土臉的，也沒有整理，現(xiàn)下頂著一張花臉，正狐疑地盯著他。

“你在想什么？”秦夜問。

“唔，沒什么。秦夜師姐，你怎么出來了？”季秋顧左右而言他。“蘇掌門那里都檢查完畢了嗎？我看天色不早，我們可以打道回府了吧。”

秦夜審視著季秋的臉：“季秋，你剛才怎么自己走了。可是在別處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

“嗨，我就出去散散心。能發(fā)現(xiàn)什么啊？”季秋笑著說：“今天太累了。”

秦夜盯著他看了幾秒，打消了疑心：“是時(shí)候回去了。今天扶搖派的弟子大多不在狀態(tài)，我們明天再來問話。”

季秋應(yīng)了聲是，和秦夜回院子去整理證據(jù)，帶走了包括長青劍在內(nèi)的幾柄劍，幫著扶搖派的人收斂尸體。

忙到日落西山，跳上飛劍離開扶搖派時(shí)，季秋向蘇宜一住處深深看了一眼。

能悄無聲息拐走松溪派首徒的人……

這渾水，他不想趟。

不過，稍后得給江子忘去信一封。讓松溪派自己處理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