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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行?司瀅當他腦殼真摔壞了:“還是讓人請大夫過府瞧瞧吧,表兄像是傷得狠了。”
謝枝山無奈:“我覺得這事……最好別要聲張,你說呢?”
這話倒是管用,司瀅有些依違不決:“那怎么辦……”又嚅嚅嘴皮子:“表兄痛嗎?”
不提還好,一提,謝枝山又想到方才那陣銷魂的痛。傷到那處,他怕是有日子要受束發的罪了。
“是有些痛,別動它就行。”謝枝山試著動了動,覺得這樣坐在地上太不雅:“扶我起來罷。”
司瀅聽話照做,可手伸過去時,謝枝山居然顫了下:“你……摸我做什么?”
字眼使得太敏感,司瀅迷茫地歪著頭:“不是讓我扶你起來么?”
那也不必要摸他的腰罷?謝枝山面紅過耳,但隨即又想到,她身量小,要借力只能往下使勁,好似……只能是這么個姿勢了。
換他搭著她,怕是要壓得她頭都抬不起來。
謝枝山有些為難:“到底男女有別,這樣……不好。”嘴里念著不好,卻立馬又含蓄地笑了笑:“不過情況特殊,我不介意。”
司瀅闖了禍,一心只想補救,哪有心思留意他這些百轉千回。她收緊手臂,咬牙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謝枝山勉為其難地倚著她,倆人的影子投到地上,十足依偎的模樣。
挺大個爺們居然被姑娘支著,他一面覺得自己無恥,一面卻又腆著臉,享受那股隱秘的雀躍。
急沓沓的腳步聲近,正巧織兒回來了。
見謝枝山懨懨地靠在自家姑娘身上,她一驚:“姑娘,郎君這是怎么了?”
司瀅懊喪地把事情說了,換織兒也嚇黃一張臉:“那怎么辦?郎君不讓請大夫,真不要緊么?”
謝枝山勻了勻氣息:“送我回陶生居。”
他發了話,司瀅自然手忙腳亂地聽從。
見自家姑娘吃力,織兒猶豫著想搭把手,可剛近前,便得來謝枝山淡淡的一瞥,惻然不已。
受了傷的謝枝山一步一喘,單薄乏力,燈下輪廓柔和,沒有鋒棱。
待到了陶生居,他躺到榻上,身后靠了一雙軟枕,憂郁地望著司瀅,像個文弱的病郎君。
司瀅被瞧得心虛,張羅著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
謝枝山覷了一眼:“燙。”
燙么?司瀅有些納悶,但又覺得傷患應該比正常人要敏感許多。好比她剛才扶他起來,使勁的時候好像也聽到他嚶嚀……
到底是自己出手傷了人,她不敢忤逆謝大爺,只好拿起團扇。
待扇涼了些,卻撞進一雙哀怨的眼。
司瀅頓了下:“表兄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謝枝山把視線從她的唇上移開,手伸出去:“有勞。”
真是極有禮的人,就是腦子好像真的撞壞了,越發透著濃濃的閨怨。
司瀅心犯嘀咕,同時也覺得欣幸,謝菩薩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沒有非借著這事發揮,否則鬧個不好,她有可能因為這事在謝府呆不下去。
見謝枝山喝完茶,她伸手去接杯子,卻又看他狠狠地皺起眉,好似氣息都駁亂起來。
司瀅忙關切:“表兄怎么了?”
謝枝山目光纏繞著她,好好的頭痛,滾到舌尖卻出溜成一句:“心口疼。”
“心口疼?”司瀅愕大了眼,費解不已。
謝枝山難堪地撇開了頭。
別說表兄妹了,就算親兄妹,也斷沒有妹妹替哥哥搓胸的道理。
但他確實心口疼,憋的,悶的,這些日子五毒俱全,嘗了個遍。
這股子疼讓他裝病越發像了,說話一字一頓,表現出極其吃力的模樣:“你既然傷了……我,就得……對我負責。”
司瀅馬上表態:“表兄別怕,放心,我會守著你的!”
謝枝山窒了窒,感覺這話說出給他守靈的壯烈來,仿佛他現在躺的不是府里居院,而是城郊義莊。
哄好自己,他弱聲道:“方才在那廊子里……我是做了夢,才說那樣的話,你別介意。”
聽到這么離譜的解釋,司瀅目光古怪起來。
夢見她生了他的孩子,還把孩子給帶走了么?不會是撞邪了吧,簡直比鄉下神婆嘴里說的話還要荒謬。
有碎發掉到眼前,司瀅伸手往耳后壓:“日有所思,表兄想是夢錯人了吧……”
可不是日有所思么?都夢到她讓孩子管別人叫爹了。謝枝山悶聲:“總之,我不是有意的。”
司瀅點頭:“我也不是有意的。”
謝枝山啞然一瞬,只能順著她的話接道:“所以,咱們扯平了?”
人有錯口,亦有失手。這話正中司瀅下懷,她彎著眼一笑:“嗯,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