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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若想,頃刻便可將你淪為階下囚。”
李琬琰最初實在有些懵,她本以為蕭愈是叫她來商討景陽伯的事,沒料到進了房門,蕭愈會是如此舉動。
現下聽到他口中的話,卻也一時想明白了。
自蕭愈領兵入京,至今也有半月之久,他一直隱忍著沒殺她,想是如今終于耐心耗盡。
李琬琰知道了蕭愈的意圖,反而冷靜下來:“王爺拖延了這么久,是打算到今日了結嗎?”
蕭愈冷笑看著李琬琰的反應,他知道她不怕死。
“我確是該殺了你。”他單手鉗住她的腕置于頭頂,另一只手慢慢攥住她的脖頸,他垂眸瞧著掌心下她那不堪一握的細頸,只要他稍稍用力,便可折斷。
可他只輕輕摩.挲她頸側細嫩的肌膚,那里原本的傷口愈合,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痕。
“可本王殺了你有什么意思?即便將你挫骨揚灰,也難解本王心頭之恨。”
蕭愈的目光又悠悠轉回到李琬琰面上,他的神情不知是醉還是清醒,像是與她閑聊般開口:“你知道,若本王帶兵攻入皇城,你現在該是何下場嗎?”
他唇角噙著笑:“本王會將你丟進教坊司,千.人.騎.萬人.枕,讓你好好嘗嘗淪為階下囚的滋味。”
“你若敢自盡,本王就將宗室一個一個提出來斬首,李琬琰,到那時候你還敢死嗎?”
蕭愈話落,終于看到李琬琰眼中情緒的波動,他像是抓住了她的命脈,她靜如止水的神情破碎開,一雙眼直愣愣的看著他,瞳孔一直在顫。
蕭愈心里忽而覺出些快感來,他早厭煩盡了她波瀾不驚的態度,他樂此不疲的開口。
“前朝的攝政長公主,你說…你可會成為頭牌?”
李琬琰怔怔看著蕭愈,看著他的薄唇一張一合,她聽他說出的每一個字,被他束縛住的手腳霎時冰涼一片。
她緊咬住唇,牙齒卻還是不受控制的打顫,她直盯著蕭愈,不知是氣是怕,許久說不出一個字。
李琬琰知道蕭愈恨她,她自知欠他,這條命她活該賠給他。
可她沒想到,蕭愈恨她如斯,殺她還不夠,還要如此羞辱她。
李琬琰相信,蕭愈若想報復她,會有太多讓她生不如死的法子,她也相信,他有實力說到做到。
他們彼此對視,僵持許久,蕭愈發現李琬琰眼睛紅了,他微微瞇眸,若她真肯掉一滴眼淚,他今日或許愿意饒了她。
可她這般鐵石心腸的人,哪里知道懺悔。
蕭愈回想起自己時隔十年,第一次回到柏茗堂時,這里的敗景讓他生氣。
這個女人真狠心,將盛滿他們回憶的地方,糟蹋的如此破落。
也是,她都不曾愛過他,又怎會留戀這個與他虛與委蛇,逢場作戲的屋子,在她心里,這間屋子就該同他的尸骨一樣,爛成渣才對。
蕭愈回神,看著李琬琰的目光填了幾分血色,他攥在她頸上的手愈發用力。
“景陽伯在多年前,手上便有一條人命,他藏得再深,還是被本王挖出來了。”
“李琬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可笑你自身難保,還想替別人出頭。”
李琬琰感覺到窒息,眼睛酸脹的厲害,眼圈里積滿了淚,可到底,她仍沒讓眼淚掉出來。
蕭愈恨透了她這般模樣,他像是膩煩了,甩開她,兀自從床榻上站起身。
他像是想到什么,立在床榻前,垂眸睨著榻上的她。
“教坊司新排了歌舞,本王瞧著不錯,你去學來,下月本王生辰,跳給本王當賀禮。”
昏暗的光線落在她面上,他話落,她的長睫似乎顫動了一下。
蕭愈沒聽到李琬琰拒絕,不禁冷笑一聲。
他轉身,拂袖而去。
李琬琰聽見蕭愈摔門而去,他的腳步聲愈來愈遠,她一動不動躺在床榻上,眼睛直直望著頭頂的床幔,忽而酸澀的眼角有什么東西淌下來。
***
蕭愈離開柏茗堂,霍刀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陰沉的臉色,不敢輕易開口。
蕭愈徑直出宮,回了京中的攝政王府。
他想他當是瘋了,方才才會有閑心與李琬琰廢那么多口舌,他何必留她一條賤命,就該一劍了結她才痛快。
他當然是瘋了,才會因為在柏茗堂住了一晚,此后便整夜整夜的夢到她。
他應該對她棄如敝履,不屑一顧。
曾經的她,又有什么可懷念的?不過一個騙子罷了。
他是為了報復她,才不殺她。
蕭愈堅信,等李琬琰嘗了他曾受過的罪,等他泄盡了恨,他一定會親手殺了她。
霍刀跟在蕭愈身后躊躇許久,終于等到蕭愈面色和緩些許,他連忙上前稟報:“軍師來信了,下月便從幽州啟程來京,賀蘭公子和賀蘭小姐也會一道前來。”
蕭愈聞言未語,待走出十幾步,他忽而開口問:“讓你打探的禁軍統領裴鐸,可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