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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之上,血流成河不過一夕之間,把所有禁軍派做先鋒,用不上十日,這一萬人必全部血灑南疆。
“可是殿下,若您在南境有何閃失,陛下該怎么辦?這些留在京中的禁軍怎么辦?”
“所以本宮要求你,求你在本宮離京期間,護住陛下,護好宮防。若本宮在南境真有意外,求你一定要將陛下送到宮外,隱姓埋名,保一條命就好?!?
李琬琰太清楚,無論自己離不離京,都阻止不了蕭愈統一南境的腳步,也阻止不了,他要改朝換代,為父為謝氏族親報仇的心志。
與其讓那一萬禁軍兒郎血灑南疆,不如就她這一條命,去做蕭愈的人質,打消他的戒心。
裴鐸沒想到李琬琰今日前來竟是交代自己此事,可是轉念間,他也不得認命接受。
即便他在家中養病數月,可他還是知道,攝政王百萬雄師握在手中,本人又是個絕不肯屈居人下的性格,如今朝中已有一半官員倒向攝政王,陛下如此年幼,只靠長公主一人強撐至今,再多的智計手段,在絕對實力面前也顯得蒼白無力,更何況攝政王并非是愚昧之人。
“臨行之前,本宮會將一切都安排好,也會請王叔出山主政,平分一些白天淳的權利,有王叔和你在京制衡挾制,想來攝政王想要完全把控朝局也不容易?!?
“再有…本宮還有一個心愿,”李琬琰說著,下意識看了看身邊的明琴:“你也知道,明琴跟在本宮身邊多年,只怕她跟我久了,會受我牽連,等本宮離京,便讓她客居到你府上來,她沒了親人,日后…她若有什么打算,你便幫襯她些。”
明琴聽到李琬琰對自己的安排,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不由心驚,瞬間跪在地上,紅眼哭道:“殿下,奴婢不要留在京里,要跟著您一起南下的?!?
李琬琰看著明琴通紅的眼,卻笑了,她微微彎身,將明琴從地上扶起來,笑她:“傻丫頭,戰場有什么好的,旁人躲都躲不及,你還上趕著去?”
“殿下…奴婢要跟著您?!泵髑俑静宦犂铉暮鍎瘢骸澳ツ模救ツ??!?
“罷了,且不與你說。”李琬琰還是不答應,她又看向裴鐸,見他眸光震動的厲害,便也看著他笑了笑:“你們也真是,說得像是一定要生離死別似的,本宮不過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就算是為了陛下,本宮也不肯輕易合眼。”
李琬琰又將離京前的一些事宜和準備計劃告知了裴鐸,然后將宮里珍藏的藥貼和百年人參留下。
她帶著隨從離開裴府,臨上車前,回頭瞧了瞧跟在自己身后的明琴,這傻姑娘還紅著眼睛。
李琬琰嘆息一聲,忽而想到明琴剛到自己身邊時還是個做事一根筋的小丫頭,如今幾年過去,原以為她成熟了,利落了,周全了,不想還跟個孩子似的粘人。
“上車,本宮有話和你說?!?
***
蕭愈一連數日沒有在早朝上露面,他人雖不在,但朝野上的風吹草動,他知曉的一清二楚。
花朝會回府的當晚,賀蘭辰便帶著賀蘭月前來扣門請罪。
若往日里,面對賀蘭月的任性,蕭愈看在賀蘭盟主和她年幼的份上,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放在心上。
可那晚,他被李琬琰氣的失態,沒有耐心去聽賀蘭月的哭鬧。
賀蘭辰見賀蘭月沒能得到蕭愈的寬宥,便自己做主將妹妹禁足在了房間里思過。
這件事蕭愈起先不知,是霍刀無意聽到下人議論,前去向蕭愈稟報。
霍刀原以為,蕭愈知曉后,至少會網開一面,給賀蘭兄妹一個臺階下,讓賀蘭辰放賀蘭月出來,不想他將此事一說,蕭愈沉默半晌,最后在他斗膽追問下,才冷冷的道了句:“他們家的家務事,與本王何干?”
霍刀自從前幾日在書房因為嘴欠多管閑事吃了癟,這些日子來一直奉行謹言慎行之策。
他一連多日不見王爺笑臉,吳少陵和賀蘭辰都以為是因為那晚在酒樓上的事,可他清楚,王爺當晚前去未央宮的路上,心情一直不錯。
只是不知道在未央宮中與長公主之間發生了什么,沒多久的功夫,出來之后整個人的情緒天翻地覆,連流血了都不知道疼。
其實對于長公主,霍刀的心態,從最初的不屑、提防覺得應該除之而后快,到如今好奇、捉摸不透甚至是有些佩服。
他不知道李琬琰是如何做到能如此輕易的牽動他們王爺的心緒,至少這么多年來,他從來沒見過王爺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甚至是說,他從來就沒見過,王爺將哪個女人看入過眼里。
霍刀將今日朝中的奏章整理好,送到蕭愈書房中。
他將奏折放在書案上,正打算告退,卻難得聽見蕭愈主動開口問他:“今日朝中可有什么事?”
霍刀聽到蕭愈的問題下意識就想回答沒什么大事,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心覺按照王爺的性子,絕不會問他一個如此簡單無用的問題。
他思索片刻,心情有種押寶般緊張的開口:“回王爺,朝臣們一切如常,只是長公主……”他說著,觀察到蕭愈執筆的手一頓,等了片刻,見蕭愈沒有開口打斷,便繼續說下去:“長公主今日出府,去看望禁軍統領裴鐸了。”
作者有話說:
第42章
霍刀話落, 眼見蕭愈的面色沉下來,他緊抿住嘴唇,正打算三十六計走為上。
“本王問你了嗎?”蕭愈抬頭冷眼看向霍刀。
霍刀聞言立即搖頭。
“那你與本王說這些做什么?”
霍刀現下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 連忙垂頭賠罪:“屬下多嘴, 屬下多嘴, 王爺恕罪。”
霍刀從蕭愈書房中出來時, 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剛走下臺階便看見小跑著前來的小廝, 霍刀將人攔?。骸笆裁词??”
“回霍統領,是長公主…長公主來王府了。”小廝對霍刀一揖:“勞煩大人,替小的通傳一聲?!?
小廝說完轉身欲走, 被霍刀一把攔住, 他一手拉著小廝,回頭往緊閉的書房門瞧了瞧, 隨后轉回頭, 低聲對小廝道:“我突然想到有些事, 你進去向王爺稟告吧。”
小廝聞言正想說自己身份低不合適,不想霍刀擺擺手打斷他,轉眼的功夫,便不見人影。
小廝回頭看著霍刀逃也似疾走的背影, 有些疑惑, 轉回頭看著書房的大門, 不由深吸一口氣, 接著小碎步上前, 敲開房門, 恭敬垂首稟告:“王爺, 長公主殿下駕臨王府, 車輦已經到府門外了?!?
蕭愈聞言,執筆的手一頓,他抬起頭,蹙起的眉心沒有舒展,神情復雜的不知喜怒。
小廝久等不到蕭愈開口,不由忐忑起來:“王…王爺可要在正廳待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