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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啟程,霍刀看著與蕭愈上了同一輛馬車的李琬琰,難免意外, 他有些不懂, 如此好的機會, 長公主怎就輕易放棄。
李琬琰和蕭愈從隋州城南下, 白日趕路, 入夜停宿, 半個月后趕到劍南道。
吳少陵親自跑到城門相迎, 一個多月未見, 他眼見蕭愈消瘦不少,不必猜也知道為了誰。
吳少陵心里沒好氣,對蕭愈見禮后,草草看了眼李琬琰,隨后向兩人身后打量,吳少陵瞅著瞅著,忽然覺出不對。
“賀蘭辰和賀蘭月呢?”吳少陵找了一圈不見二人身影,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蕭愈:“你不會把他們倆罰回京城了吧。”
蕭愈聞言不由蹙眉:“他們不是一直由你帶著嗎?”
吳少陵聽了更愣了:“他們難道不是去找你嗎?”他問完又看向霍刀,似乎想從他那里得到求證。
霍刀見了搖頭,他跟著王爺在隋州城一個多月,一直沒見過賀蘭兄妹身影。
吳少陵不由著急起來:“這兩個人,怎么還亂跑,一個多月了,半點消息也沒有,”吳少陵說著說著,忽而想到什么不好,又及時搖頭打斷自己。
城門口的風大,蕭愈打斷絮絮叨叨的吳少陵:“回去再說?!彪S后轉身牽住李琬琰的手,她的指尖果然冰涼,他用力攥緊,帶著她回到馬車上。
吳少陵看著蕭愈的背影,只好翻身上馬,路上他還有些心存疑惑,靠近霍刀身旁:“當真不是王爺?”
霍刀回憶起上個月,蕭愈滿心滿眼都是昏迷不醒的李琬琰,哪有心思管顧賀蘭兄妹。
“他們是什么時候離開軍營的?走前可與你打招呼了?”
“就王爺去隋州那日,沒有半天功夫,我一轉身人就沒了,我一想就是去尋王爺了,就沒派人去找。”
霍刀聞言不由嘆了口氣,多事之秋,只盼不要出什么亂子。
“賀蘭姑娘闖了禍事,辰公子帶她回京也未必。”
吳少陵聽了這話也不接茬,只回頭往后面的馬車望了望,嘆了句:“這位長公主…倒是命大?!?
***
劍南道剛剛從安明欒手中奪回不久,聽聞安明欒撤兵前在城中燒殺搶掠,此地的居民多顛沛流離在外,僅剩少數未遭毒手,又見大批軍隊前來,心中難免惶恐。
吳少陵初到此地時,試著派人送了些糧食給當地百姓,但百姓一見到身穿鎧甲的人便跑,次數多了,吳少陵諸事纏身,也就將此事先放一旁。
馬車入城,李琬琰撩開車窗簾子,劍南道與隋州城幾乎天壤之別,嫌少看見當地百姓,沿途的房屋皆死氣沉沉,偶有斷壁殘垣,似乎被大火燒過,一片狼藉。
李琬琰看著眼前之景,胸口似乎被一團東西堵住,她從前多居廟堂之高,若非親眼所見,她想不到沙盤上守一城失一城,在現實里會留下如此慘烈的創傷。
蕭愈坐在李琬琰身旁,看著她久久不曾回神,只好抬手,將她撩起的窗幔放下,遮住外面的景色。
“安明欒行徑雖可恥,但戰爭無情,看多了,便也習慣了?!?
李琬琰聞言垂下眼眸,淡淡的應了一聲。
穿過大半城池,馬車駛入軍營,帥帳內外早已布置好,吳少陵原本也給李琬琰準備了帳子,結果蕭愈看也不看,拉著李琬琰直奔帥帳。順便將那帳子占用做書房。
吳少陵眼看蕭愈不領情的模樣,直覺自己自討沒趣,他原本跟在后面打算進帥帳同蕭愈議事,不想臨到門前,被霍刀攔住,說蕭愈讓他們去書房等著。
蕭愈帶李琬琰走入帳內,里面的布設一如他之前行軍的習慣,十分簡潔。
蕭愈將李琬琰安頓好后,去書房見吳少陵商議對陣安明欒之事。
吳少陵決定親自帶兵探一探安明欒的虛實,蕭愈允諾,撥了五千兵馬給吳少陵,吳少陵當夜便帶著兵馬南下。另一邊蕭愈又讓霍刀著人去找賀蘭兄妹。
霍刀領命后,忽而想起吳少陵之前與自己的嘮叨,不由有些擔心:“王爺,賀蘭公子也算個穩重的人,遲遲沒有消息給咱們,會不會是出了什么意外?!?
蕭愈聞言,不由蹙眉,他看著書案上堆積的軍務,沉默半晌,只讓霍刀退下。
離京近兩個月,除了軍務,還有京城的大小政務,有些是王叔特意寫給李琬琰的密信,那時她重傷昏迷著,蕭愈便一封封收起來,積攢到今日,也積了厚厚的一摞。
蕭愈將那摞密信從箱子里拿出來,一路拿到帥帳給李琬琰。
李琬琰看到蕭愈遞來的信還有些愣,知曉是王叔寫給自己的家書,便接過來當真蕭愈的面一封封拆開。
也沒什么特別的,里面多寫的是弟弟李承仁在皇宮里的日常起居,說白日里和裴統領玩得好好的,但一入了夜便哭鬧著要找她。
李琬琰連看了幾封,發現大多是在說阿仁,她心知蕭愈不愿看這些,便收起來,推到一旁不看了。
這些時日來她們幾乎時時在一起,蕭愈今天離開了一整個下午,李琬琰心里還有些不習慣。
她驚詫自己的想法,對這樣的心理也明顯的感覺到不安。
李琬琰抱住蕭愈的手臂,順勢依偎在他懷里:“都是王叔嘮叨的一些家常,沒什么好看的?!?
蕭愈垂眸,看著依偎到懷中的人,也抬手抱住她:“這一下午都做什么了?”
李琬琰回憶了一下,將自己的無聊的行徑交到一遍,隨后又問蕭愈,在得知吳少陵已經領兵南下的時候,很是詫異:“怎么走得這樣著急?”
“他愿意走便走?!笔捰匀恢獣詤巧倭暌驗槭裁?,他將李琬琰鬢側的碎發整理到耳后,接著將她從榻上抱起來:“晚膳好了,吃了飯,才能喝藥?!?
李琬琰自受傷后瘦了不少,蕭愈每次用膳總是想著辦法哄她多吃一些,用過晚膳,何筎風按時送來新煎的湯藥。
天色漸晚,李琬琰傷口不能沾水,沐浴時總要人幫忙,每到這時候,李琬琰總是后悔為何沒有帶明琴前來。
等李琬琰面紅耳赤的被蕭愈從浴房抱到床榻上時,外面夜色已深,蕭愈去拿外涂的藥膏,今日他倒是沒有了那些多余的小動作,快速的替李琬琰涂好藥,放下藥膏后起身,迅速往浴房去。
好一陣子,蕭愈身上掛著水珠回來,他吹滅蠟燭上榻,李琬琰無意碰到他的胸膛,摸到一片冰涼。
她正欲收手,卻忽然被他伸來的大手攥住,他稍一用力,將她拉扯到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