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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罷?”洛長歡問。
清詞的院中,一樹梨花正過了花期,暖風(fēng)拂過,潔白的花瓣飄飛如雪,兩人此時正坐在樹下的石桌旁,洛長歡無瑕欣賞美景,徑直問道。
清詞知道瞞不過,只得斟酌著說了,她已經(jīng)極注意遣詞用句了,可分明,洛長歡的臉色卻越來越沉,清詞有些忐忑,忍不住問:“你生氣了?”
洛長歡只覺后怕,他回來后聽說清詞離開書院,便下山尋她,不想就出了這事,若當(dāng)時沈拓不在,后果不堪設(shè)想。
洛長歡嘆道:“阿詞,我只覺慶幸。”
他深覺方才的致謝過于客套淺顯,想了想,命知微取出筆墨,寫了一封信,囑她交給自己的小廝。
見清詞有些好奇,洛長歡解釋道:“洛家與逍遙山莊亦有生意往來,今年漕運方面的訂單,洛家于素日規(guī)矩之外,再讓三分利。”
清詞揶揄道:“洛公子大氣,三分利,說讓就讓。”
她明媚流轉(zhuǎn),笑意盈盈,說不出的俏皮可人,洛長歡忍不住將人拉到自己膝上,伸臂將她圈在懷里,捏了捏她細(xì)嫩的臉頰,道:“莫說三分利,便是為你放棄整個洛家,都值得。”
他清楚地感覺到懷中柔軟的身體一僵,卻神色不動,只攬著她的手臂稍微用力,語氣也更加溫柔:“阿詞不要擔(dān)心,旁的事都交給我,好嗎?”
清詞垂眸,她其實清楚,既已試著去接受洛長歡,那么日后,兩人之間的親密不可避免,這一瞬間的抗拒似出自本能,而并非對于洛長歡不能說服家族,娶她為妻的擔(dān)憂。
她只是不能適應(yīng)另一個男子親密的觸碰。
她想,自己心里雖覺那些什么“從一而終”、“烈女不事二夫”之類的思想迂腐可笑,但許是幼時讀過諸如《女四書》、《列女傳》之類的書,還是受了影響。也或許,只是習(xí)慣,習(xí)慣都是可以慢慢改的。
也幸而,洛長歡會錯了意。
清詞試著讓自己放松,她刻意忽略身體的不適,故作輕快問:“逍遙山莊不是江湖門派嗎?也要做生意?”
洛長歡忍不住笑:“江湖中人也是人啊,不做生意,不事生產(chǎn),他們吃什么喝什么,餐風(fēng)飲露嗎?又不是神仙。”
“很多江湖門派背后的生意做得極大,涉及好幾個領(lǐng)域的也不是沒有。”
清詞紅唇微張“啊”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她頓時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但見洛長歡眼底隱隱的淺笑,又不服氣道:“人家只是沒想到而已。”
話音未落,洛長歡噙住了她的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清詞睜大了眼。
一片花瓣飄落, 落在了她的鼻尖,卻停住不動,她借著把那花瓣吹走之機,側(cè)頭躲開洛長歡的唇。
洛長歡抬眸看她, 一雙桃花眼閃過惡作劇般的笑意, 唇卻追逐著她的唇, 加深了這個吻。
他今日很有些執(zhí)著,以往若她側(cè)頭避開,他便會順著她的心意停下, 然而今天......
原本該柔情蜜意的時刻,她卻只覺窒息和透不過氣來, 她下意識地去推洛長歡,然而男人這個時候, 似把這種不情愿當(dāng)成了小情趣,按在她腰窩的手如鐵,不允許她逃避, 她不能撼動分毫,而唇齒之間,她能感覺到他的肆意和瘋狂。
情急之下,清詞咬了洛長歡一口,才使他停了下來。
洛長歡眸光一深, 與她稍稍分開,他美妙的嗓音帶了一絲委屈:“阿詞。”
清詞已趁機從他懷里掙扎著坐起, 她垂著目光平復(fù)自己凌亂的心緒,聞聲抬頭, 卻見洛長歡如花瓣般嫣紅的唇上多了一圈深深的齒痕, 慶幸的是她的氣力不大, 并未出血。
“對不住,我.......”清詞大感歉意,可又不知該怎樣解釋,她伸手想撫上洛長歡的唇,可又覺過于曖昧,伸出的手便懸在半空,有些尷尬。
洛長歡忽然想起那夜,蕭珩躺在客院的床榻上,她的手落在他額頭上,兩人之間一個沉睡一個清醒,卻自然而然流淌著的脈脈情意。
沒關(guān)系,余生還長,她的眼里心里,終有一日會只有他。
洛長歡握住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唇上,“有點痛。”他逗她,見她紅了臉更加窘迫,唇角微翹,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
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他能察覺得出,只除了那些意外的身體觸碰,清詞于內(nèi)心里十分抗拒與他的親熱,她試圖在壓抑著自己的這份抗拒,努力去配合他,可這一過程令她更加緊張不安。
清詞眸光更加歉疚,也便任由洛長歡握著自己的手,她刻意忽視指尖下的柔軟,慌亂地尋了個話題:“方才還沒有說,小荷的事,怎么辦?”
洛長歡無奈地笑了,他將她纖細(xì)的手掌包在手中,攬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唇靠近她的耳邊,用氣音道:“阿詞,你知不知道你緊張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去找話題?”
他的氣息拂動她的發(fā)絲,癢癢地劃過她脖頸的肌膚,煦暖的天氣,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也不由起了一層顫栗。
清詞臉頰如火,她抿唇不語,心中紛紛亂亂如梨花落雪,正在尷尬的時候,知微從外頭一頭撞了進(jìn)來,歡歡喜喜道:“姑娘,你瞧瞧是誰來了?”
這樣曖昧的時刻被打斷,洛長歡自然不悅,他松開手,嘆道:“你這丫頭還是這般莽撞。”
清詞如蒙大赦地從他懷里起身,順勢抽出手理了離凌亂的鬢發(fā),掩飾般地問:“什么事?”
知微這才瞧清楚院中的情形,訕訕笑道:“不急,你們繼續(xù)......”
清詞狠狠瞪了她一眼,知微才道:“知宜姐姐來了。”說著便拽著知宜現(xiàn)出身形,道:“我蒸的點心還在籠里呢,得去看看火候,你們先聊。”說著風(fēng)風(fēng)火火走了。
知宜此前并不知道清詞與洛長歡的事,而今親眼目睹,心中自是震驚不已,只她向來沉穩(wěn),神色未動,進(jìn)了院中先給洛長歡行了一禮,才含笑看向清詞。
洛長歡瀟灑還了一禮,道:“阿詞,我先去上課了。”
清詞腹誹:這人有正事還在這里與她糾纏,忽然想起洛長歡唇上的痕跡,上前一步喚住他,口中問的是:“小荷......”手卻點了點自己的唇。
洛長歡佯作未見,思索道:“小荷的事,待你忙完再說。”他頂著清詞郁悶的目光,打開折扇搖了搖,遮住了半邊臉,唇型微動:“記得找我。”說著似笑非笑瞟了她一眼離開了。
這人!清詞跺腳。
知宜安靜地看兩人的眉眼官司,直到洛長歡衣帶飄飄轉(zhuǎn)過墻角,半晌,才輕聲問:“姑娘,您和洛公子......”
清詞并沒想過瞞著知宜,轉(zhuǎn)身落落大方承認(rèn):“就是你想的那樣。”見知宜神色復(fù)雜,她不想說起蕭珩曾經(jīng)南下一事,只解釋了一句:“洛公子......阿詡他并不像傳聞那般。”便匆匆岔開,問:“你今日應(yīng)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