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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詞心知起因全在于自己，只這些事并不能與懷繡說，她細(xì)細(xì)問過，得知確如蕭珩所言，趙麒只命人將他們仨扔到獄里便沒人管了，宋蘊(yùn)之暗中使錢脫了人照顧，宮變那日之后，他們便被放了出來，這才放下心來，笑道：“志哥兒怎么不在，可長高了沒？”

懷繡也笑：“他呀，長了一歲越發(fā)頑皮，這會(huì)子必是在后頭鄰居家里，和一群混小子玩呢，我這就去叫他回來拜見夫人。”

“外頭人多，夫人和三姑娘先去雅室坐會(huì)兒喝茶，前幾日，知宜恰隨著繡品送了些料子過來，我瞧著顏色都極好，很是應(yīng)著時(shí)令，夫人和三姑娘看看，不拘擇幾匹回去裁衣服罷。”

玲瓏坊因之前買下姚家鋪?zhàn)樱缃駥挸瞬簧伲胫┲杏虚|秀不喜拋頭露面，擠在人群里挑挑選選，懷繡便隔了兩間雅室出來，用來招待講究一些的貴女們。

此時(shí)一間門扉緊閉，顯然已有客人，懷繡便將她們帶到另一間，剛命人將料子送了進(jìn)來，外頭便有人尋她，清詞笑道：“姐姐先忙，我來了這里和自家是一樣的，不必管我。”

蕭以晴只看了幾眼便失了興趣，恰志哥兒過來請(qǐng)安，他長得可愛，懷繡又收拾得干凈，蕭以晴逗著他去后院看看，清詞也便隨她去了。

她早上沒睡好，整個(gè)人懨懨的，隨意挑了幾匹便停了手，只半闔著眼靠在椅子上歇著。

午后暑氣正熾，窗戶大開，迷迷糊糊中，清詞忽聽到隔間的雅室里隱約傳來女子說話的聲音，起初是談?wù)擃伾樱髞碓掝}便轉(zhuǎn)開了，清詞聽著無趣，更加昏昏欲睡。

忽然聽到其中一人道：“你方才說這是蕭府那位世子夫人的嫁妝鋪?zhàn)樱俊?

“嗯。”另一個(gè)道：“她家的花色和料子都極新穎，市面上難得一見的，前些日子不知怎地關(guān)了，我還遺憾得不得了，不想今日又開了。”

“是因那位世子夫人吧？”

“此話怎講？聽說她在江南養(yǎng)病不是？”

便聽另一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清詞依然聽到了大概：“......這我卻不知，我聽說的是蕭世子將夫人從宮里救出來的。”

“她怎地竟在宮里？”

“說是和先頭那個(gè)祈王有關(guān)，祈王抓了她來威脅蕭世子，世子夫人性情剛烈，便在兩軍之前橫劍自刎，卻偏偏沒有死成，又被祈王帶走，過了兩日蕭世子才尋到了人。”

“哦，那世子夫人豈不是.....？另一人失聲道：“這也太倒霉了罷。”

“如此一來，那蕭世子還會(huì)要她么？”

“不知，不過據(jù)說世子極喜歡這個(gè)夫人的，可惜了。”那聲音道：“女子名節(jié)為重，想來便是世子不寫休書為，她也得自盡或者出家，來保全國公府的名聲罷。”

“不對(duì)，怎地我聽說那不是世子夫人，而是祈王的寵妾，不過是和世子夫人長得極像，祈王便是為了使人誤會(huì)。”

“不可能，若是祈王的寵妾，世子去追做什么。”

清詞的指甲不覺攥入手心，兩人往下再說了什么她卻是無心聽了，而昨夜和蕭珩相對(duì)時(shí)的那瞬間惶恐忽然又涌上心頭，將這一日的愉悅心情毀了干凈。

她緊緊咬唇，這并不是她的錯(cuò)，可受傷的是她，承受流言蜚語的是她。

忽然便想到，自兩人回府，蕭珩從未問過她此前在宮中遭遇了什么，她將之當(dāng)成他的體貼，可，若他其實(shí)是在意的呢？

清詞的臉色頓時(shí)一白。

她在心里對(duì)自己說不會(huì)的，她應(yīng)該相信蕭珩，若是蕭珩在意，便不會(huì)冒著生命危險(xiǎn)去救她，不會(huì)在親眼目睹她那般狼狽的情形下，仍明白地告訴她他的心意，這些日子以來，他如何待她，她能感受得到。

她不應(yīng)因別人的話便揣測(cè)他，誤解他，夫妻之間貴在坦誠，他說往后待她再無隱瞞，只要她問，他便會(huì)答。

那么，無論如何，她要聽他親口說。

她想，若他有一絲的猶豫彷徨，她便回青州去，不使他為難；可若他選擇相信她，選擇與她站在一處，那么，她又何懼風(fēng)霜刀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理寺。

羈押重犯的地牢里, 四壁都是高墻，只屋頂開了一線天窗，因此便是白日，光線也極為昏暗。

地上雜亂鋪著干草, 身穿囚服, 長發(fā)披肩的男子背對(duì)著門, 席地而坐，雖是囹圄之中，身姿依然筆挺。

鴉雀無聲的靜寂中, 長長的過道里響起的腳步聲格外清晰，腳步聲越行越近, 直到停在了牢門前。

須臾，門前的鎖被打開, 有人走了進(jìn)來，但囚服男子并不為所動(dòng)，目光定定落在眼前的土石墻上。

進(jìn)來的人沉聲道：“阿瑾。”

男子一震, 轉(zhuǎn)過身來，在看到蕭珩的剎那，目中一瞬間閃過諸多情緒，訝然，欣慰, 歉意，頹然, 最終化為了然之色：“你終于來了。”

蕭珩頷首，坐在裴瑾對(duì)面：“許久未見。”

裴瑾垂眸, 淡淡道：“從前咱們?nèi)碎L聚, 彼時(shí)推杯換盞, 話題不斷，如今想來，你我皆是寡言之人，應(yīng)是有子琛一直插科打諢的緣故。”

一夕之間，昔日摯友，身份已然天翻地覆。

蕭珩唇線緊抿，忽然問：“為何如此？”

裴瑾一滯，隨即往后倚靠在土墻上，抬頭看牢房最上頭一線天窗，神情便有些悵惘，良久，他懶懶道：“你既心知，何必問呢？”

“值得嗎？”

為了她，放棄你的家族，親人，錦繡前程，大好人生？

裴瑾搖頭：“我也不知。”

思念如火焚身，她卻冷若冰霜，若不如此，該如何讓她看他一眼，該如何靠近擁她入懷？

蕭珩眸中掠過一絲痛色：“好，我明白了！今日我之所以未與子琛一起過來，是因還有一事問你。”

“若你當(dāng)我是兄弟，便不要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