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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劉氏的嗓門依舊很大,但是秋娘卻看出了她的色厲內(nèi)苒,心里冷冷一笑,現(xiàn)在知道怕了?當(dāng)她騙了自己又苛待阿福的時候想什么去了,想到自己和阿福所受的苦楚,秋娘一棍子就打了過去,“我讓你欺負(fù)我們……讓你趕我們滾……”
“哎呀天哪,打死人了……快來人啊!來人啊!”秋娘的棒子離她還有半尺遠(yuǎn)的時候,劉氏終于驚覺她這是來真的了!心慌意亂之下就要朝屋里跑去,秋娘怎么會讓她如愿,亂揮著棍子就要截斷她的退路,心里的酸痛和委屈全都化作了力氣,一股腦兒的朝劉氏打了過去!
“啊,你這個小雜種,賤丫頭,趕緊給我滾開……王大根,你看著自己媳婦挨打屁都不放一個嗎……你個沒囊沒氣的孬種……啊呀,疼死我了……”一個不留神那棒子就打在了劉氏的肩頭,疼的她鬼哭狼嚎起來!
王大根剛剛看到秋娘舉棒子的時候手中的煙袋就掉到了地上,整個人手足無措的看看這個再望望那個,苦澀的嘴巴張張合合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最后只得一個人抱著頭蹲到了墻角!
“不許你打我娘!”
一個軟軟的身體突然一下子撞到了秋娘身上,沒有任何防備的她被這股外力推到在地,“呲!”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王家的院子和大多數(shù)鄉(xiāng)下人家的一樣,都是鋪的泥土面,但是上面還是有很多石頭和砂礫,秋娘在趙府老太太身邊做的是貼身大丫鬟,就算是要做點什么活計,那雙手依舊保養(yǎng)的白皙柔嫩,剛剛摔倒的一瞬間,她本能的雙手撐地來減輕沖力,可想而知后果是什么,但是身體上的疼痛怎么也不及心理上的震撼來的更猛烈。秋娘甚至懷疑剛剛聽到的是自己的幻覺,怎么可能……
“哈哈哈……活該啊你……老天有眼啊……”
“老天有眼第一個就該劈死你!”秋娘咬牙切齒的說道,眼睛里的恨意像是要把一切都淹沒,劉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突然之間愣住了。秋娘的眼神緩緩移到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剛才推了自己,現(xiàn)在卻以一種保護(hù)的姿態(tài)站在劉氏的身邊,那稚嫩的小臉兒上滿是倔強(qiáng),看著她的眼神也是怒氣沖沖。
“阿福……”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親生弟弟竟然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而他護(hù)著的人卻是對他非打即罵的……娘?秋娘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劉氏對他那么不好,他怎么可以心甘情愿的喊她娘?
戰(zhàn)斗剛開始
“阿福?我是你姐姐啊!秋娘、王秋娘!你不記得了……”說到這秋娘頓住了,她被賣給人牙子的時候,阿福還是個襁褓里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記得!
“壞人!你打我娘!阿福就打你!你走,這是我家!”
“哈哈……好好好!想不到你這小子還挺有眼色的啊!今天多賞你半碗飯吃!哈哈!王秋娘,咋樣啊!這臭小子有勁兒吧!”劉氏先是一愣,接著便哈哈幸災(zāi)樂禍的大笑起來,有什么比看著這眼中釘肉中刺的親姐弟倆打起來更讓她痛快的呢?
對于劉氏的冷嘲熱諷,秋娘并沒有理會,她的眼神一直緊緊盯著阿福,在這一刻,她心酸的無以復(fù)加,世上她最在乎的人的背叛!哪怕他是不知情,哪怕……
不知過了多久,秋娘的手已經(jīng)麻木到毫無知覺,她顫抖著雙手慢慢的站起身,眼神一一掃過周圍的幾個人,阿福的仇視,劉氏的譏諷,最后定格在王大根的身上,“你從沒說過他還有個姐姐嗎?”
王大根愣愣的抬起頭,驚慌的看了一眼秋娘,臉上劃過一絲奇異的表情,還未等秋娘看清就一閃而過,接著又迅速低下了頭,心虛的樣子不言而喻。
呵呵,秋娘冷笑一聲,這就是自己的親爹!懦弱無能!
“怎樣才可以留下來?”
“留下來?”劉氏又哀嚎了起來,“你說的輕巧,一個大活人不得吃喝啥的啊?我白白的養(yǎng)一個人兒就那么容易的?”說著話,劉氏的眼睛又在秋娘的身上來回打量,最后定格在她肩上的包袱上,那眼睛里仿佛都能冒出綠光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
“哎呀,吵什么吵?人家在睡覺不知道嗎?真煩人!”秋娘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衣著光鮮,青春靚麗的女子走出門來,那女子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杏仁眼微微瞇起,睜開眼睛突然看到了院子里的秋娘,眼神里瞬間散發(fā)著不悅的氣息。
“娘,她是誰?”冷不丁的看見自家出現(xiàn)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兒,荷花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兒,尤其是那女孩兒面容比自己還要白皙細(xì)嫩,身上的衣衫雖只是七八成新,但那樣式卻是自己見都沒見過的,這讓她怎么能忍受的了?左近的十里八村的誰不知道她王荷花兒是有名的一枝花,雖然只是十三四歲,但那來回的媒婆都快把門檻踏平了,只不過那些人家她一直看不上罷了,只是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這棗兒莊居然有比她還會打扮的人?
“花兒啊,吵著你了?沒事兒沒事兒,你先回屋去,娘一會兒就把她打發(fā)了!啊!”相比于剛才的兇悍潑辣,現(xiàn)在的劉氏簡直就是只溫順的小綿羊,那溫柔的語氣,柔和的面龐,差點讓秋娘以為她換了個人!同時秋娘也將目光看向那個女子。聽劉氏喊她花兒,心里也就明白了個大概。
說起來劉氏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閨女,這倒不是說她怎么不好,只是秋娘依稀記得,當(dāng)初劉氏嫁進(jìn)來的時候,身邊帶著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可是她私底下聽左右鄰居說過,這劉氏并沒有嫁過人家,所以這荷花的親爹到底是誰……如今,看著荷花身上那衣料,雖說不是太好的,可是在這鄉(xiāng)下人家也算是不錯的了,再加上她袖間隱約可見的銀手鐲,還有頭上那兩只樣式新穎的銀簪子,這不知道的還以為那荷花是誰家的小姐呢!秋娘又看了看旁邊瘦小邋遢的阿福,她那每月的月錢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用到哪里了吧!秋娘心中氣惱,語氣上也就客氣。
“哎呦,這是誰家的小姐啊,看看這打扮,再看看這通身的首飾,嘖嘖嘖,我說我的月錢哪去了?原來都花在你親閨女身上了!王劉氏,你這事兒做的可真地道!”
劉氏哪里聽不出秋娘話中的冷嘲熱諷,可是她依舊理直氣壯,在她心里邊,自己委委屈屈的嫁給王大根已經(jīng)是王家的福氣了,況且還幫他王家養(yǎng)活著那個小崽子,自己順手給閨女打扮打扮那還不是應(yīng)該的么!“你別張口你的錢閉口你的錢的,那可是你自己愿意給的,現(xiàn)在還來翻那后賬干啥?給了我就是我的錢了,我愿意給誰花就給誰花!再說了,那小崽……你那兄弟不是沒餓死么?”
“你……你是王秋娘?”荷花總算從兩人的話語中聽明白了些,可是越明白就越是生氣。這個王秋娘,只是被賣做了下人而已,現(xiàn)在居然出落的這么……荷花懊惱極了,盡管她不愿意承認(rèn),可是不得不說,秋娘身上自有一股氣質(zhì),與這灰撲撲的院子格格不入,反而越發(fā)的吸引人的眼球,早知道,當(dāng)初讓娘也送自己去做丫頭好了!“你回來干啥?娘,我不喜歡她,你讓她走!”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你說啥就是啥,娘這就趕她走啊!”
“聽見沒?你還立在這兒干啥?招人膈應(yīng)不知道嗎?趕緊的滾滾滾!”
“就算有人要滾,恐怕那個人也不應(yīng)該是我吧!”秋娘的目光冷冷的瞟過高傲的揚著小下巴的荷花兒身上!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后娘帶來的拖油瓶也敢張牙舞爪?你身上穿的,頭上戴的,哪一樣不是我的銀子?哼!要我滾,先把你的衣裳扒下來再說!拖油瓶!”
“你、你說誰、誰是拖油瓶?”荷花氣的粉臉兒通紅一直以來村里的人都對她的身份指指點點,好不容易這兩年她和娘在這村里站穩(wěn)了腳跟,最聽不得的就是別人說她是拖油瓶,“娘!”
“哎哎,花兒啊!別生氣啊!別生氣!王大根!趕快把這個賤丫頭給我轟出去!聽見沒!”
劉氏的河?xùn)|獅吼震得王大根渾身一顫,他那滿是滄桑的臉上糾結(jié)的皺成一團(tuán),“這……這、有話好好……”
“我讓你給我把她轟出去!”
劉氏的手直指著秋娘的鼻間,后者絲毫不為所動,她在等,等著她的爹怎么說。
王大根慢慢蹭到了劉氏身邊,張開嘴想說些什么,可是劉氏的眼睛一瞪,立馬像是撒了氣的氣球一般,唯唯諾諾的低下頭,又三步兩步的蹭到了秋娘面前,卻是連頭都不敢抬了!
“你、你還是……走吧!”
秋娘簡直要哭笑不得了,這還算什么親爹啊。“走?去哪里?我一個姑娘家的,你讓我去哪里?還有,阿福呢?我走了留他在這兒接著受你們虐待嗎?”
“你、你不是做了七年的丫頭嗎?”王大根剛說了話覺得也沒有那么艱難,接下來的便順口而出了,“哪管是賣還是雇,總能找到地方吧!”
“呵,呵呵呵!”
“聽見沒?你親爹都叫你滾了,還不趕緊的!”荷花兒終于覺得自己揚眉吐氣了,粉嫩的臉上滿是幸災(zāi)樂禍!
“滾?我看你們是挨打沒夠!”撿起剛剛的燒火棍兒,秋娘一鼓作氣的沖向了荷花和劉氏,小小的院子里又是一番雞飛狗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