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紅秀家這個時候正熱鬧著,一家子六七口人到了個齊,就是紅秀的大嫂挺著個大肚子也坐在一邊旁聽、
“我看那崔家就是討打,這就是欺負我妹子,哥,咱倆這就去拿著棒子揍那崔家小子一頓,看他還敢不敢瞎說八道!”李家二兒子金武的舉著拳頭叫囂著。
“二哥二哥我也去!”最小的金亮平時和紅秀最是親厚,看著姐姐受了欺負也跟著起哄。
“你們兩個都給我站住!”敦厚而略顯蒼老的聲音,想必這就是紅秀的爹了,“這事兒也好幾天了,咱家也是時候拿出個章法來了!……哎呀,你能不能不哭了,老大,你說這事兒咋辦?”
紅秀娘是個柔順的婦人,這兩天為著這婚事鬧得腦袋仁子生疼,偏生又沒個辦法,眼睛早已哭的紅腫不堪如同兩個紅桃子,聽了丈夫的話慢慢止住了哭聲,“章法,還有啥章法?你問兒子兒子又去問誰?還是早早湊足了銀子給崔家送去,要不我的秀兒退了親,她這一輩子不是毀了嗎?”
“不行!”李家三個兒子齊聲喝道,三人對視一眼,平日里最是穩重又有主見的金文先開了口,“娘,這不是銀子不銀子的事兒,要真是我妹子用錢的時候,別說五兩,就是五十兩我也得拿出來,可是那崔家明顯就是不懷好意啊,秀兒要是嫁過去了,那她就得低人一頭,要是崔家老太太再是個不好相與的,那不得受氣一輩子么!”
“是啊娘!”紅秀的大嫂香芹扶了扶腰,五個月的身孕讓她坐久了很是酸痛。“咱秀兒清清白白好好的一個大閨女兒憑啥讓他挑三揀四的,我雖然是她大嫂,可那和我親妹子沒啥區別……”其實香芹更想說的是這樣的人家不要也罷,可她的身份終究是嫂子,萬一讓婆婆誤會了就不好了,所以她說到這又遞了個眼色給她丈夫。
“娘……”
金文剛想說話,突然看見妹子掀了簾子沖了進來,“你們不用再說了,我不嫁就是了!”
李老漢看見閨女氣沖沖的樣子心疼的很,“不是讓你喂豬去了嗎?你……”
“爹!”紅秀紅著眼睛,“崔家不拿我當回事兒我干啥拿我這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我李紅秀又沒干啥虧心事兒,就由得他糟蹋?我還就不嫁了,五兩銀子,五分都沒有!啥好東西呢?我就不信了,離了他們崔家我就活不下去了!”
“哎呦,我的祖宗艾,你就別跟著添亂了!”紅秀娘一把把閨女拽了回來,“你就繡好你的嫁衣就得了,哪兒有你插嘴的地方,聽你爹和你哥咋說!”
紅秀可不管這些,一下子甩開了她娘的手,“娘!這是我的親事,以后也是我過得日子,咋久沒我說話的地方了?你聽聽崔家媒人來說的那話,啥我沒準都不是個閨女了!這啥意思啊?埋汰我呢么!反正我是不會嫁的!”
“對對對,我看秀兒這話說的對,咱不嫁,就我妹子這么好的人還能愁了婆家了?妹子,二哥向著你!”
“哪涼快哪呆著去,就會給拱火,去去去!”李老漢作勢打了二兒子兩下,可是眉間的愁苦之氣還是沒有消散。其實他也贊同紅秀的話,他們家生了四個孩子,仨兒子只得了這么一個閨女,家里雖說不太富裕,可是也沒虧待了這個閨女,就是金文他媳婦兒嫁進來也很是疼愛這個小姑子,自己疼了大半輩子的閨女卻讓人家未來婆家懷疑清白,這擱誰誰不生氣?依著老二金武的話早就上去一頓好打了,可是他不能啊,他得為他閨女著想,這崔家要是吃了虧,再上外邊胡咧咧去,他的秀兒這名聲就完了!哎,李老漢陷在兩難之中只能嘆氣。
“都怪那個王秋娘,要不是她我們秀兒的婚事好好的呢,這個掃把星!”
“娘,你說啥呢?和人家秋娘有啥關系,那崔家就是沒事兒找茬兒,你咋還能信了呢!”
婚前的瘋狂
紅秀娘滿心都是心疼閨女,她家紅秀從小就是個省心的,紅秀娘頓時就為閨女不平起來:“不怪她怪誰?她沒回來的時候你的婚事好好的,那崔家小子還時不時的過來幫著干活,你婆婆不是還捎了兩次東西來嗎?要不是你和那個王秋娘走的太近,人家能拿你……拿你的清白名聲說事兒嗎?”
“娘!”紅秀氣的直跺腳,可是她娘平時是個老實的,這要認定個什么事兒就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她娘啊,你就別鬧了行不行?現在說的是秀兒的婚事,你扯上人家干啥!”李老漢低聲呵斥道,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可是兒女都在還得給老妻留些臉面。
“你們愛說啥就說啥吧!反正我不許你們說秋娘,我更是不會嫁過去!哼!”說著紅秀一轉身就往外走。
“真是煩透了……秋、秋娘……你咋來了?咋、咋不進屋啊?”紅秀半開著門看著門外的秋娘有些面紅耳赤,屋里人本來正吵得歡,聽見這話瞬間就安靜下來。
秋娘聞言露出個清雅的淡笑,她真的不是故意偷聽的,本來聽見里面的人不少她就想要回去的,可是不知怎的就停了下來,至于剛才他們說的和她有關……她也聽了個七七八八!現在看見紅秀她心里多少也有些別扭,是自己的名聲連累了紅秀的婚事嗎?
紅秀不知道秋娘到底來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他們的話,總之她現在是渾身不自在。想著自己的親事生變,剛剛自己的娘還把這一切怪在秋娘身上,她看著低頭不言語的秋娘是既委屈又愧疚,一向大大咧咧的紅秀頭一次別扭的紅了眼眶。
“秋娘,對不起!”
秋娘驚訝的抬起了頭。紅秀小心翼翼的表情落在她的眼里,她突然覺得自己剛剛有些可笑。紅秀娘為了閨女而怪她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她沒有想到,紅秀不但沒有怪她反而為了自己娘的話來和她道歉!明明是自己連累了她啊!
“傻妮子,該我說對不起才是!”
“不不不,我們誰都沒有對不起誰!走,回我屋里說!”
兩人相攜著朝和正房相鄰的兩間偏房走去。李家人口多,大兒子兩口子和李家爹娘住在正房里,對過屋,中間只隔著灶間和廚房。還有兩個未成親的小子,也就是李金武和李金亮兩個住著臨近門口的小門房,而紅秀卻是一個人住著正房旁邊新接出來的單間。李家雖然只是一般的人家,可是紅秀的屋子在這鄉下人家算是很是體面的了。女兒家的日用就不說了,就憑那整整齊齊的兩大口棗木柜子就夠讓人眼紅的了,這樣心疼孩子的爹娘讓秋娘很是羨慕。
“紅秀,嬸子說的是真的嗎?”
紅秀的表情一僵,接著又換了笑臉出來,”你聽我娘瞎說呢!那崔家就是個找茬的,他不愿娶我我還不愿嫁呢!”
盡管紅秀掩飾的很好,可是秋娘還是細心的發現了她和往日的不同。向她們這種早早定下親事的,既然已經快要到了成親的日子,想必之前的相處還是不錯的,想來紅秀也是滿意的吧!如果不是她,現在紅秀應該懷著怎樣既憧憬又羞澀的少女情懷呢?可是突然間所歡喜的一切發生了這樣的變化……退親在這個時代是個多么嚴重的事情秋娘知道,紅秀也是知道的。
雖然紅秀沒說什么,可是秋娘的心里還是不痛快。怏怏的說了幾句就離了李家。
秋娘成親的前一日,紅秀拿著幾樣自己做的針線來給她道喜,可不經意間秋娘還是看到了她眼中的紅血絲,追問之下才知道,今日她的爹和哥哥們一起去崔家退了親……
田青山躺在床上翻了不知多少次身,這幾天他感覺自己如同在夢里一般,那日秋娘的話時時縈繞在耳邊,讓他本就焦灼的心如同架在火上烤一般。他知道秋娘是個剛強倔強的女子,可是卻想不到她的心思竟是這樣的難懂,那劉氏雖然是她的后娘,但是姐妹易嫁……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他又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那西下的日頭漸漸平靜下來。
田青山知道自己和秋娘是沒那個緣分了!每當想起那個笑臉他的心里就說不出的舒服,卻沒想到那樣的笑容背后她有那么多的顧慮那么多的無奈,虧得自己口口聲聲的說喜歡她,這樣的他又怎配的上她?配得上?不不不!
田青山一轱轆爬了起來,他的腦中閃過一絲亮光,快的讓人抓不住。他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秋娘的未婚夫家本是鎮上有名的大戶,而荷花的夫家卻是深山里名不見經傳的農夫,他聽了秋娘的話后也曾試探的問過娘親,可是也只是聽說是山那邊郭莊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劉氏要換親,那么秋娘豈不會嫁到那個不知道什么樣子的郭莊去?
那劉氏既然敢做出這樣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兒那么那郭莊的想必也不會是什么好人家!這樣怎么能配得上秋娘!可是……頭腦一時發熱的青山突然想起來秋娘是知道換親的事兒的,可是她并沒有阻攔反而樂見其成,這是怎么回事兒?田青山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完全理不出個頭緒來!秋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為什么會同意?那郭莊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家?
來不及想太多,青山提上了鞋子匆匆抓了件外套就要出門,田寡婦自己在灶間做飯看見兒子急匆匆的樣子便招了他過來。
“娘,我要出去一趟”
“天都黑了,早點回來!”田寡婦回頭看見灶間的火馬上要燒了出來,急忙背過身添柴。青山本要轉身離開,卻不知道怎的突然看見菜板子上那把泛著青光的菜刀,然后鬼使神差般的悄悄塞進了腰間……
他一路直接往村外跑著,腦子甚至有些迷迷糊糊的,心里卻是只有一個念頭!秋娘,我自然是配不上你的,可是我也不能就這樣看你糊里糊涂的嫁人,這次就當我為你做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事,最起碼讓我看見那家人的底細我才放心……
這一天晚上,秋娘失眠了。明天就是她和荷花出嫁的日子,她和阿福因為沒什么親人道喜的人自然是少,可是令她吃驚的是,劉氏那邊居然也和她一樣冷冷清清,如果不是院子里王大根新掛上的幾尺紅布,半點都看不出明天是大喜的日子,這樣冷清又略顯凄涼的場景卻沒能影響劉氏和荷花的心情,下午的時候荷花還高傲的揚著頭來她的屋子里掃了一眼,然后滿臉的嫌棄和鄙視,劉氏更是樂的見牙不見眼。村里也有人暗自納悶為何這么大的事情劉氏的娘家都沒半分的反應,荷花想起鎮上的張家心里也明白了大概,面上卻不動聲色,仿佛明天就要嫁人的那個不是她。
安撫了幾日都不安寧的阿福,秋娘望著黑黢黢的房頂發呆,明天就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了,從此她的姓名前就要冠上他人的姓氏,秋娘第一次在心底有了茫然和緊張的感覺!
同樣滿心茫然無措的還有一個人。田青山一路北上,好不容易打聽到了郭莊的方向直奔而去,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朦朦朧朧的月光夾雜著清風顯得更加冷清。他到了郭莊的時候,大部分人家都已經睡了,悄悄的進了村子只引得幾聲狗叫。田青山并不知道那戶人家姓甚名誰,可是他也不是完全無知的幼兒稚子,想著明天既然是大喜的日子必定會張燈結彩,再不濟也會有些紅布吧!按著這些田青山的腳步響在郭莊的小路上。
農戶人家習慣日落而息,早睡是常有的事兒,這個時辰又是快到了深夜,田青山卻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碰到。暗自慶幸的同時又有些慌亂緊張。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的是什么,就算他知道那人家極其不堪又怎樣?他還能阻止得了秋娘的婚事?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卻容不得他后悔了,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尋找下去。
就著月光他終于找到了門上貼著喜字,院子里掛了紅布的人家。倒不是他眼神怎么好,而是這家實在是……半人高的黃泥土墻彎彎扭扭,破舊的木板門搖搖晃晃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就連幾間土坯房都有些不堪重負的樣子,一眼就看到空蕩蕩的院子和破了好幾個洞的窗戶紙!田青山的心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