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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
“是,正是求親!”
聽說求親兩個字王大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劉氏卻是紅了眼睛,剛剛許天明說的一串文縐縐的話,她雖是有些不大懂,但也知道是夸人的話,在她心里,當?shù)闷疬@些好聽話的也就是她的閨女荷花了。在她眼里秋娘就已經(jīng)自動被她忽略了。“唉,你來晚了!荷花啊,已經(jīng)嫁人了!”想著自己花朵兒一樣的閨女現(xiàn)在卻是生死不知,劉氏悲從心中來,“我的花啊,娘就不該把你這么早嫁人啊!花兒!”
“哎,大嬸兒,你說的這個荷花兒是誰?她嫁不嫁人和我有什么關系!”許天明的笑還掛在臉上,只是眼神里所釋放的諷刺卻是刺眼的很。
幾句話說的劉氏一愣一愣的。“你不是說你求親……”
“求親不假!可是我求娶的是王家大姑娘,至于你說的什么荷花桃花的,我還真不知道那是誰?”
“那你求得是誰?”劉氏和王大根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其實劉氏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隱隱的感覺,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正視承認罷了!
許天明收起微笑,“我求娶的自然是王秋娘,難不成王家大姑娘還另有其人?”
“王秋娘,不可能!”劉氏尖著嗓子坐在炕上咆哮。“王秋娘那個賤丫頭算的啥?她就是個破鞋,騷蹄子!還說啥蘭心不蘭心的,她就是個黑心肝黑下水的腌臜物兒,溫順?你看看你看看!”劉氏說著舉起自己的包子手,“這就是她砍得,她溫順?溫順個屁!頂不是個東西了!她……”
“王大叔,我今天是來向您求娶您的閨女的,別人就不用多嘴了吧!”
“啊?”王大根眼看著許天明的臉色陰沉下來,只覺得心慌氣短起來,更是說不出話來了!
劉氏如何聽不出許天明的嘲諷,心里更是氣的心肝肺一起疼了起來,想著自己的閨女不知道糟了什么罪受的什么苦,王秋娘那個小賤人卻有人要娶她,真是上天不公啊!“喲,這就聽不下去了?咋的?心疼了啊!我就說么,那王秋娘一個不干不凈的爛貨也有人上趕著求娶,原來是早就勾搭上了啊!我呸,真是惡心死人!”
“你就少說兩句吧……”王大根小聲的叮囑劉氏,可是后者顯然并不領情。
“我為啥少說,她敢做還怕人說咋的?平時裝的人模狗樣的,先是有人要抬她做妾,現(xiàn)在又來個求娶當妻的,可見王秋娘是個不要臉的,整天里勾三搭四,你這個相好的腦袋上不定多少個綠帽子呢!咋的,還想帶回家染綠整個院子啊!哈哈!我告訴你,王秋娘她想嫁人沒這么容易,她想男人啊,山上地里有的是地方,再不濟鎮(zhèn)上那勾欄院多著呢!想要嫁人就門都沒有!她個小崽子害的我荷花生死都不知道,還想嫁人呢她?做夢去吧!”
許天明這下總算是知道了為什么秋娘會對劉氏動手,這么一個胡攪蠻纏,嘴上無德的人真是夠讓人厭惡的。可想而知,秋娘每天面對著這樣的人,會過什么樣的日子。想到王秋娘……許天明剛剛有些煩躁的心又柔軟起來,他忽然就不想和劉氏計較這些了,只想著趕快把那個人兒娶進家門!
“你剛說了你閨女荷花!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讓她回來?”
“你、你說啥?”劉氏正罵的起勁兒突然聽到這一句腦子一下子僵住了。荷花……回來……這可能嗎?想到自己打聽到的傳言,那張守義父子竟然是……是不顧人倫的……下流貨,她可是整日里擔心的要死,可是又絲毫都沒有辦法,甚至見一面都成了奢望!如果荷花能回來……回來……
劉氏覺得自己的舌頭打了結,快要脫口而出的話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她細細的看了許天明一眼,心里忍不住對他的話有些懷疑。許家小子她多少也是聽說過的,不過就是出去了幾年,不但沒出息半分,聽說還受了傷,現(xiàn)在一個人苦哈哈的連個住的地方都可憐巴實的,要是擱在從前,她還有可能為了踩那個賤丫頭一腳答應這門親事,反正也是個窮鬼,王秋娘有的是苦吃呢!可是現(xiàn)在么……
現(xiàn)在那個王秋娘和自己的梁子可結大了,想起這個,她就覺得自己的手上火辣辣的疼,那個賤丫頭讓自己吃了這么大的虧,不收拾的她半死不活哪解得了她的心頭大恨!讓她嫁出去?想的美,就是守活寡都覺得便宜了她!
“你別以為你這么說我就能答應你,想的倒美!你不是就為了那個丫頭上這跟我耍大刀呢吧!也不打聽打聽我是啥人,拿你姑奶奶我當猴耍呢?就憑你也敢說大話?哼!”
“她娘,你先聽天明說說!萬一……”
“萬一啥萬一?我閨女嫁的可是鎮(zhèn)上有名的大戶,就憑他這個窮酸樣兒也管的了人家的事兒?再說了我家荷花那過的是穿金戴銀,人上人的好日子,你可別在這瞎說,毀了我姑爺家的名聲!”
劉氏說起話來半真半假的,為的就是試試姓許的有沒有真本事,她實在想象不出一個普普通通的農(nóng)夫能有那個能力。
許天明聽了倒也不在乎,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劉氏,只見他站起身來,俯身在王大根耳邊悄聲說了句什么,然后若無其事的又回到了自己的凳子上。
劉氏看看這個望望那個,顯然不是很明白這兩個人什么意思,她現(xiàn)在恨不得馬上撬開王大根的嘴,好知道許天明到底說了句什么話。
可是王大根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看著許天明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震驚和恐懼,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其后的事情讓劉氏差點兒暴跳如雷。
“明天你就讓媒人過來吧,我們王家也沒啥講究,只要不虧待秋娘那孩子就行了!”
許天明掩飾住眼中的嘲諷,微微點了點頭,“我答應的事情就會做到,秋娘回門當日就是荷花回家之時!”
“你干啥呢啊?說答應就答應,我還沒說話呢!萬一那小子是個騙子,秋娘那賤丫頭也嫁出去了,那我們不就是吃大虧了?”
許天明一走,劉氏顧不得手上的疼痛,對著王大根就是一頓大罵,“他到底跟你說啥了?你個缺心眼的不是讓他給騙了吧?”
王大根自從劉氏傷了手之后,就又回到了從前唯唯諾諾,對劉氏言聽計從的姿態(tài),不過現(xiàn)在的他好像有點兒不在狀態(tài),聽了劉氏的話只是愣愣的看著她。等劉氏眼看著就不耐煩了,這才小聲說了句什么。
“他、他會做到的!”
劉氏也是一愣,荷花就是她的心頭肉,想到自己的心肝寶貝兒在那個畜生的家里不知怎么難熬呢,之前更是想盡了辦法要見荷花一面,奈何都沒什么用。一直心心念念的事兒壓在她的身上,那種求之不得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的心無時無刻不被人捏在手里不斷的碾壓揉搓。現(xiàn)在居然有人可以讓荷花脫離苦海……她一時間又是驚訝又是激動,可是隨后,又想到救自己閨女的那個人,是從前自己笑話了無數(shù)次的山野村夫!而且那個村夫求娶的竟然就是王秋娘……她突然間就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了……
許天明走出王家正房,望著蔚藍的天空,他心里舒了口氣。捏了捏自己懷中的家底,他還以為依著劉氏的性子,不把這個都拿走是不會同意的,沒想到卻是完全沒派上用場。只是……算了,反正那個人早晚要用到的,現(xiàn)在這點兒小事兒應該也不會讓他為難。再說,只要想到那個丫頭馬上要成為自己的妻子了,他的心里就有一種舒爽的感覺,仿佛三伏天里吹來了一襲清風,讓人從里到外都覺得舒服。
解決了心頭大患,許天明決定先去鎮(zhèn)上一趟,然后就馬上找個穩(wěn)重能成事兒的媒人,這件事兒也就這么定下來了。
“金文哥,你先在這里等一下,我去收拾收拾東西,一會兒你幫我把阿福一起抱到車上來!”
“唉,好嘞,紅秀都交代我了,你也不用客氣了!”
王秋娘謝了紅秀二哥金武,就笑著走進院子里。
“你在干嗎?”
王秋娘一抬頭正好看見許天明邁著大步走了過來,她有些疑惑,這個人不是已經(jīng)惱了自己,先走了嗎?怎么在這里冒出來了?
“我、我要帶阿福去鎮(zhèn)上看大夫!”不知怎的,秋娘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頭,從他身邊一閃而過,卻不料,自己的手腕被人牢牢的被人抓住,“你干什么?”
許天明也覺得大庭廣眾之下就這樣冒冒失失的抓一個女孩子也有些不妥,訕訕的松了手,只是臉色還有些不自然,“外面那個……你和他一起……一起去鎮(zhèn)上嗎?”
秋娘有些莫名其妙,“金文哥會趕車啊,難道我要自己帶著阿福走到鎮(zhèn)上去嗎?”
“金文哥?”她叫自己的都是名字,叫那個人卻那么親密!想了想現(xiàn)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只得壓制著自己的脾氣!“算了,你還是過幾日再去吧!”
秋娘沒看到許天明臉上的猶豫之色,她只是覺得今天的許天明有些莫名其妙,總覺得怪怪的,金文在外面不知道和誰打了聲招呼,秋娘才想起來人家還在外面等著她呢,還是快些好吧!
“我忙著呢,你添什么亂?像我這種惡毒又出爾反爾的人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兒好了!”說罷也不理會他的一臉鐵青,徑直進屋子里收拾東西去了。
“你……”許天明一陣氣結,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每次兩個人都沒有好好說話的時候!一時憤怒之下追了過去,正好看到秋娘正拿了包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