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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海中,只想著陸從風臨別時交代她的畫面,一幕幕,格外清晰,她拿著水囊,眉頭越皺越緊,忽然她驀然站起:“不好!”
葉氏一怔:“顏將軍,你怎么了?”
顏鈺快步走到馬前,翻身上馬:“我要回京城一趟。”她高聲道:“霍青,你來帶大家回西州!”
正在齜牙咧嘴由魏陽上金瘡藥的霍青愣了下:“什么?”
顏鈺揮鞭:“來不及解釋了!”
她馬鞭剛揮下,葉氏忽握住她的馬鞭:“顏將軍,等等。”
顏鈺急道:“夫人,我有急事,請速讓開!”
葉氏道:“昨夜陸將軍勸我去西州的時候,他說若你要回京城,讓我務必將這封信交給你。”
顏鈺怔了怔,陸從風怎么知道她要回去?
她接過葉氏遞過來的信,打開一看,越看,手就越抖的厲害。
顏鈺從軍多年,身陷重圍的時候,都能做到臨危不懼,眾人從沒見她如此慌亂過,霍青已經警惕起來,他快步走到顏鈺馬前:“怎么了?”
顏鈺不答,只是眼眶發紅,霍青心覺不好:“將軍信中說什么了?給我看看!”
說罷,他就去奪顏鈺的信,顏鈺一個閃躲,將信攥在手中,放進信封里,她平復情緒,說道:“將軍讓我帶你們回西州。”
“真的就是這樣嗎?那你哭什么?”霍青很是懷疑。
顏鈺沒理他,她只是咬咬牙,對葉氏三人說道:“夫人,文娘子,秋月,接下來趕路會辛苦很多,萬望三位海涵。”
顏鈺將信高高舉起,喊道:“西州軍聽令,陸將軍軍令,命我等八百里加急,速回西州,有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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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公主府中,陸從風正在和臨川公主辭行。
他已換上上朝的朝服,俊朗英武,猶勝其父,他雙膝跪下,對臨川公主叩首道:“母親,從風此行,不知是福是禍,如若有禍,萬望母親保重。”
臨川公主身軀顫抖:“你真的要去狀告太子嗎?就憑一封從他書房里偷來的書信?你有沒有想過,寫著他罪狀的書信,會這么容易被霍青偷出來?這也許,會是太子設的陷阱啊!”
陸從風道:“我有想過,霍青拿到書信,實在太過巧合,只是,就算是陷阱,我也只能踏進去了。”
“從風……”
“母親。”陸從風道:“六年前,姑祖父下獄的時候,我明明知道寶姝處境將危險萬分,但我卻無計可施,結果……她在太子府身遭酷刑,手指斷了,喉嚨啞了,甚至被太子賣到了妓船,屈辱之下,只能選擇跳水自盡……這六年間,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及時去救她,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情了?每每想到,我都痛徹心扉,六年后,往事重演,她又身陷太子府,這次,我不想再讓自己后悔了,就算這是個陷阱,但只要有一絲希望,我也要試試。”
“但僅憑一封信,真的能扳倒太子嗎?”
陸從風道:“這六年,我也收集了不少當年之事的證據,只可惜,都不足以指證太子,但加上這封信,也許,圣上就信了,圣上一信,我就能請旨搜查太子府,救出寶姝了。”
“可如果這封信是假的呢?那你就是誣陷太子之罪了!”
陸從風安慰道:“母親,我有軍功,有世襲的爵位,就算圣上不信我,頂多申斥我一頓,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從風,你雖有不世之功,但不世之功,就是懷璧其罪,你如何得知,圣上不會借此機會,要你性命呢?”
“北戎剛定,我在朝在野,都威望正高,圣上就算要動手,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對我動手。”陸從風道:“何況,母親是圣上唯一的親妹妹,圣上對母親一直高看一眼,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要我性命的。”
臨川公主慟哭起來:“從風,圣上雖然待我優厚,但是君心莫測,我實在放心不下啊!你真的一定要進宮嗎?”
陸從風叩首道:“母親,原諒兒不孝,但寶姝在太子府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兒實在放心不下,如若寶姝此次再有什么不測,只怕兒會追悔終身!”
臨川公主拭淚:“罷,罷,罷,母親是勸你不動了,從風,你去吧,如若有事,母親就算拼盡性命,也會為你斡旋。”
陸從風面上露出慚愧之色:“要母親為我擔憂至此,是從風不孝。”
“母親知道寶姝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臨川公主嘆道:“你二人青梅竹馬,你自小就傾慕于她……唉,上天作弄,偏偏出來一個太子,只望太子此次能惡有惡報,讓你二人團聚。”
陸從風默默點頭,他又取出連曄給他的遺詔:“母親,這是在西州時,連曄給我的,是先帝遺詔,煩請母親代為保管,將來如有機會,能替連曄父子洗清冤屈。”
臨川公主展開遺詔,她看了內容,但面上卻并未十分震驚,仿佛早就知道有這封遺詔的存在,陸從風心中奇怪,正愈問時,臨川公主卻喃喃道:“這遺詔,兜兜轉轉,回到你手上,唉,天意。”
她收好遺詔,對陸從風勉強笑道:“從風,你去吧,記住,一定要活著回來。”
陸從風點頭:“是,母親。”
第99章
陸從風交代好所有事情后, 才進宮面見皇帝。
皇帝正在和沈妃下棋,沈妃是貧賤出身,自小就沒學過琴棋書畫, 這圍棋還是皇帝教她的,她下的也不算好,但皇帝卻興致勃勃地和她一邊下,一邊指導,沈妃也一邊嬌嗔道:“圣上, 這太難了, 您去找段妃她們下不好嗎?”
皇帝收了幾顆白子,笑道:“朕就喜歡和你下棋。”
沈妃哼了聲:“圣上就喜歡看臣妾狼狽的樣子。”
皇帝道:“美人在皮也在骨, 你雖不會下棋, 但比段妃她們有趣多了。”
“有趣在哪里?”
“你不會就是不會,不像段妃,明明下的很好, 卻總在算計怎么輸給朕,她還以為朕看不出來, 其實朕清楚的很。”
沈妃吃吃笑道:“贏圣上也不行, 輸圣上也不行, 圣上您就是不喜歡段妃娘娘罷了。”
皇帝曬笑:“越精明的女人,就越惹人討厭,要不是她生了承兒,朕早就將她打發進冷宮了。”
沈妃心想, 段妃最大的錯,可不是精明, 而是因為她出身尊貴, 皇帝的母族卑賤, 所以他總覺得那些出身高貴的妃子看不起他,于是便更加討厭她們,但這話沈妃自然不敢當著皇帝面說出來,她眼波流轉,媚聲道:“圣上不喜歡精明的女人,那換言之,就是說臣妾愚笨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