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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太傅的孤墳已被挖了大半,露出棺木,梁珩拉著云七娘的手,將她拽到棺木前,只見棺木竟然是金絲楠木,想必六年前陸從風收斂了蕭太傅遺體,雖不能將他葬入蕭氏宗族,但也為他準備了最好的棺木材料,這的確算是盡他所能了。
梁珩又去看云七娘,他迫切地想從她的眼中看出哀痛,可是她的眼中仍然只有害怕,她瑟縮在梁珩身后,囁嚅道:“我……我能不能不看?”
“你不想看這種逆臣的尸骸?”
“我不想,我真的害怕……”云七娘哀求著。
梁珩冷笑:“那可由不得你,孤想蕭清遠,定是很樂意看到你的。”
說罷,他便吩咐侍衛開棺,侍衛起開棺木上釘著的釘子,幾人又合力推開棺蓋,一聲沉重響聲之后,棺蓋掉到了地上。
梁珩拖著云七娘,來到棺木旁邊,云七娘驚叫一聲,她掩面哭道:“殿下,求求您了,我真的害怕看到死人骨頭……”
梁珩卻硬生生將她的手扒拉下來,他握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去看蕭太傅的尸骸,云七娘閉著眼,就是不敢看,梁珩威脅道:“你若不睜眼,孤就將你扔到這副棺材里。”
云七娘嚇得不輕,只好顫顫巍巍睜開眼睛,一睜開眼,她就看到棺木里的白骨,白骨森森,蕭太傅因為飲毒酒自盡,骨頭上還呈現黑色,云七娘一見,立刻尖叫出聲,她撲倒在地,因為太過害怕,竟然還嘔吐了起來。
她吐了一地,氣味和棺木中的腐臭混在一起,讓她又開始嘔吐起來,她臉上又是哭泣的淚珠,又是嘔吐的痕跡,她的所有表現,都顯示她的確是在害怕,而不是哀痛。
梁珩指甲掐進手心,他站在那里,看著云七娘吐的翻江倒海,他咬牙切齒,讓侍衛遞給自己一束火把,他威脅道:“寶姝,我沒有耐心了,你若再不承認自己身份,我就將這火把扔進你祖父的棺材了。”
云七娘吐的天昏地暗,她驚恐萬分,哭道:“可是……我真的不是寶姝啊……”
梁珩失去最后一絲耐心,他步步走近蕭太傅的棺木,將火把慢慢靠近,只需將火把扔進去,蕭太傅的棺木,便會化為灰燼,挫骨揚灰。
第110章
只是, 讓梁珩失望的是,云七娘雖哭的梨花帶雨,卻絲毫都沒有阻止他的意思。
難道她真的不是蕭寶姝?
如果她是蕭寶姝, 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祖父被人挫骨揚灰?
不,他不信,她一定是蕭寶姝!
梁珩咬牙,那根火把,就準備扔進蕭太傅棺木中。
忽然火把還未脫手, 忽然傳來一聲喝止:“住手!”
來的, 竟然是臨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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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川公主發髻散亂,額上汗水涔涔, 顯然是慌亂之中趕了過來, 她見到此情此景,臉色大變:“太子殿下,您這是要做什么?”
梁珩收回火把, 漫不經心道:“只不過是準備將大逆罪人挫骨揚灰而已,姑姑何必大驚小怪?”
“挫骨揚灰?”臨川公主都氣笑了:“就算蕭清遠是大逆罪人, 他的下場也已由圣上親自裁定, 其他任何人, 都無權再處置他的尸骨。”
梁珩聽罷,他輕笑一聲,然后扔了火把:“姑姑說的是,侄兒唐突了。”
臨川公主忍了忍, 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氣道:“你雖是太子, 但也不能為所欲為, 蕭清遠已死, 你何必還要辱及他尸首?你這樣,是明君所為嗎?”
梁珩謙虛道:“姑姑罵的對。”
“我可不敢罵你。”臨川公主冷笑:“否則,只怕我死之后,也被辱及尸首。”
梁珩道:“姑姑何必要把自己和蕭清遠混為一談?姑姑是皇室中人,蕭清遠是大逆罪人,雖有姻親關系,但卻是云泥之別。”
“云泥?”臨川公主搖頭,嘲諷道:“我現在,不是罪人之母嗎?又哪里是云端之人?”
臨川公主句句帶刺,梁珩也不惱怒,只是拉起在一旁掩面而泣的云七娘,對臨川公主說道:“這里荒郊野嶺,條件簡陋,若姑姑不嫌棄,可隨孤去太子府,孤親自賠罪。”
臨川公主沒有回答他,只是看到云七娘時,她愣了一愣,然后打斷梁珩,怒道:“七娘果然是被你所擄!梁珩,你身為太子,在從風大婚之日,擄掠他的妻子,你配當太子嗎?”
梁珩微微一笑:“姑姑認錯人了,她雖也叫云七娘,但并不是姑姑以為的云七娘。”
“你滿口胡言亂語!她和七娘長得一模一樣,又怎么不是七娘了?”
梁珩悠悠道:“誰說長得一樣,就是同一個人呢?”他又問云七娘:“七娘,你認識她嗎?”
云七娘膽怯地望著臨川公主,然后搖了搖頭,囁嚅道:“我不認識這位夫人。”
臨川公主驚愕:“七娘,你怎么會不認識我?”她怒視著梁珩:“太子,你對七娘做了什么?”
梁珩道:“孤并未對七娘做什么。”他頓了頓,悠悠道:“事實上,孤比任何人都希望七娘能認出姑姑。”
臨川公主聽得云里霧里,她索性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但是七娘是我未過門的兒媳,我要帶她走!”
梁珩道:“姑姑,侄兒已經說過了,這位云七娘,并非是你的兒媳云七娘,所以,你不能帶走她。”
臨川公主怒斥:“好,你仗著太子的權勢,強行擄掠我的兒媳,我雖然現在自身難保,也要進宮,請圣上評評理!”
梁珩仍舊無動于衷,他說道:“姑姑請便”,然后,就帶著云七娘,揚長而去,直把臨川公主氣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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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臨川公主果然說到做到,進宮去找皇帝告了一狀,皇帝本來就愧對于她,覺得自己讓她中年喪夫老年喪子,于是便找來梁珩,斥責他為何要強搶臣妻。
梁珩卻面不改色,他只說府中的七娘,只是面貌和臨川公主的兒媳有些相象罷了,但并不是同一個人,皇帝根本不信:“朕記得陸朗下獄之前,也指控你擄掠他的妻子,如今臨川公主更是聲稱看到此女,難道他母子二人會同時構陷于你嗎?”
梁珩道:“父皇明鑒,臨川公主與陸朗都只是見到同一個面貌相似之人罷了,陸朗與兒臣有嫌隙,臨川公主又因為陸朗下獄,對兒臣頗有怨言,所以才會揪著一個面貌相似之人指控兒臣。”
皇帝聽了,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他嘆了口氣,道:“陸朗是臨川獨子,她定然是難以接受陸朗入獄之事,她這一生,不可謂不凄慘……珩兒,你就不要和你姑姑計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