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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開著暖氣,杜湘湘冰冷的身子總算溫暖了一點。
身邊坐著莫少霆,她的青梅竹馬。
“少霆,謝謝你。”
“你我之間不用說謝字。”他說。
他對她從來都是心甘情愿,這讓杜湘湘備感壓力。
她裝作偏頭看著窗外,外面風雨交加,窗戶上的水流遮擋了窗外的視線,她還是看到了車子行駛的方向。
看來他已經知道自己搬去喬家了。
知道也好,她也不想解釋。
由于淋雨的緣故,身子開始忽冷忽熱,她覺得頭暈,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莫少霆緩緩的將目光落在身邊的杜湘湘身上,她輕輕靠在車門上,合著眼安靜的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輕柔,如她柔軟的性子一樣讓人憐惜。
他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她美麗的睡顏,不覺有些癡迷,終是將目光收回,對司機說道:“先不去喬家了。”
“是,莫少。”
……
喬家。
杜若謙回家之后,喬振國和夏雪梅擔憂的心情終于放下。
二老趕緊跑到門口,“昊謙,是不是湘湘回來了?”
門口只有一個身影。
夏雪梅向他身后張望,“昊謙,湘湘呢?”
杜若謙凝眉,她還沒回來。
想到莫少霆載著她先行一步,而他路上又塞車耽誤了時間,這個點她還沒回來,看來她和莫少霆在一起。
“昊謙,湘湘手機關機,她到底去哪了你倒是說話啊。”夏雪梅急道。
杜若謙掩飾著心底的一絲落寞,不急不緩的說道:“湘湘有事,去朋友家了。”
“什么朋友?這么晚了還不回來,男的女的?”夏雪梅比較敏感。
杜若謙想到莫少霆,未免家里擔心,謊稱,“女的。”
夏雪梅半信半疑,杜若謙已經走到樓梯口,“媽,我先去換衣服,晚飯不用叫我。”
“昊謙……”
夏雪梅還想說什么,杜若謙已經上樓去了。
花灑的水流連續不斷的沖下來,杜若謙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杜湘湘上車的那一幕。
這樣的情景不是沒發生過,他從來都不在意杜湘湘和莫少霆的關系,哪怕媒體幾次捕風捉影想把事情鬧大,他始終沉默置之,不予回應。
今晚不知為何,他冷漠的心會被那一幕牽動,無法冷靜處之。
沖了一個熱水澡,圍著浴巾去陽臺,外面的風雨已經停了,烏沉沉的夜空不見月色。
他下意識的看向陽臺另一邊,那扇門緊緊閉著,都十點了,她還沒回來。
他更加心煩意亂,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半夜輾轉反側,他突然聽到聲響,欣喜的從床上爬起來直奔陽臺,嘴里無意識的呼喚,“湘湘。”
那扇緊閉的門,生生的將他的希望碾碎……
……
第二天,杜若謙如以往一樣起了大早,第一時間去陽臺查看,希望再次落空。
杜湘湘一夜未歸。
吃早餐的時候他心不在焉,夏雪梅也在念叨杜湘湘昨晚沒回來的事情,杜若謙覺得心煩,早餐也不想吃,直接出門了。
他開車來到了俱樂部。
前臺說:“杜經理還沒來。”
他禮貌的謝過之后準備走,于嘉卉正好出現,看到杜若謙詢問杜湘湘,緊張的上前,“湘湘昨晚沒跟你一起?”
杜若謙回頭看到于嘉卉質問的眼神,心里一虛,“她昨晚沒回家。”
于嘉卉是急躁的性子,一聽就著急上火,“杜若謙,你還是不是男人?湘湘為你受了多少委屈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管她?昨晚,我知道她是想等你,要不然我不會丟下她一個人。”
杜若謙皺眉,“湘湘在等我?”
“你以為呢?下那么大的雨,她死活不讓我送,還不是期待著你能去接她,你倒好,放任她不管就算了,她都一晚上沒回家,你現在才知道來找她,你這個未婚夫是怎么當的?”
杜若謙默默的接受于嘉卉的責難,并沒有反駁。
昨天下午下那么大的雨,他路上塞車,晚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這半個小時她完全可以打到車,卻偏偏在等他。
他的心突然一刺,手腳也麻木了一般,渾身都感覺疼痛。
于嘉卉喋喋不休的責罵,“杜若謙,昨天你也看到了,不止孟露,雅芙那些賤人天天明里暗地的嘲笑湘湘,整個江城誰不知道你和湘湘都已經訂婚兩年了,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被多少人嘲笑你知道嗎?可你做到了一個未婚夫該盡到的責任嗎?你從來不關心她,這兩年你有把她當做未婚妻對待嗎?”
“湘湘從來都沒說過你半點不是,我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你根本就不在乎她,可她總是傻乎乎的心甘情愿對你好,說你忙為你找理由找借口……”
于嘉卉越說越氣,“杜若謙,你到底還有沒有點良心,當初要不是湘湘,你的命早沒了,她盡心盡力的照顧你直到你康復,幫你創立杜氏,你如今飛黃騰達了,就忘了當初湘湘是怎么對你的,你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渣男。”
“現在她一夜未歸,萬一她出事了你擔待得起嗎?”
于嘉卉把他數落了一通,杜若謙都虛心接受,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
他捫心自問,湘湘對他好不好,他有絕對的發言權,然而當他問自己為湘湘做過什么,他卻回答不出來。
等于嘉卉氣消了,杜若謙才語氣沉沉的說道:“昨晚是莫少霆接的湘湘。”
于嘉卉一愣,秀氣的眉毛輕皺,她看錯了一般,居然看到杜若謙眉眼間暗藏的一絲隱痛。
剛才一罵她已經很爽快了,現在她更爽快,譏誚的說道:“杜若謙,以前媒體總是捕風捉影炒作湘湘和莫少,每次一出事都是湘湘出面擺平,從來沒有見你出來解釋一下,怎么,現在知道湘湘不是沒男人要,你心里很難過是不是?”
難過嗎?
杜若謙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在想到莫少霆的時候,心里會有一股失落的感覺。
他悄悄地把這種失落掩藏在心底,淡淡的說道:“湘湘和莫少霆在一起,我很放心,如果她來了,麻煩你讓她回我一個電話。”
杜若謙的冷淡連于嘉卉都氣得憤憤不平,“杜若謙,你真是不識好歹!”
杜若謙沒在意,轉身準備走,意外的發現他的身后,杜湘湘不知何時出現,站了多久,又聽了多久。
她的臉很白,像是生病了一樣的慘白,看到他的時候,她的眼睛里流轉著一層濃濃的哀傷。
心痛得差點站不穩,肩膀往左一偏,旁邊的莫少霆連忙扶著她。
杜若謙看著對面的莫少霆,他的手掌輕輕的握著她的肩膀,將她柔軟的身子往懷里一帶,那個動作充滿了男人絕對的保護和占有欲。
他的心里莫名升起一絲妒意來,那種感覺前所未有,并且越來越濃,無法抵擋的讓他的呼吸凝重。
“湘湘,你來了,昨晚你一夜未歸,爸媽都很擔心你。”他完美的掩飾了心底的嫉妒和關心,眸光涼薄,冷淡又無情。
杜湘湘心一痛,想到他剛才漠不關心的話語,心再一次被他狠狠地撕開,鮮血直流。
這個男人,他憑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
昨晚她在雨中等他那么久,他又一次讓她失望,她的心不是鐵打的,能經得起他一次次的傷害。
一夜之間,她突然就想明白了,與其被他傷害得遍體鱗傷,不如用刺保護自己。
她強忍著淚水,不再渴望他的憐憫,如他一樣冷淡的表情,“昨晚我和少霆一起,手機沒電了,待會會和伯母解釋,我要上班了,你請回吧。”
她從來不會對他如此冷漠。
杜若謙不由看向莫少霆,他依舊抱著她的肩膀,兩個人親密無間得就像戀人,她如此大方的承認兩人昨晚在一起,意思已經很明白。
他明了,沒有糾纏。
“那我先走了,下班來接你。”他討好一般的語氣。
“不用,我已經答應少霆,晚點他會來接我。”杜湘湘心口不一的說道。
他的腳步頓住,垂下的五指緊緊握著,呼吸緊得像快要崩斷的琴弦,隨時會有爆發的危險。
“好。”最終他無力的松開了五指,從她身邊走過……
他的肩膀,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她的心突然承受不住他的絕情,一下子虛軟的往地上一癱。
“湘湘。”莫少霆慌忙將她抱起來,臉色焦急的對于嘉卉說:“休息室在哪?湘湘昨晚發燒了,今早燒還沒退就來上班,她需要休息。”
于嘉卉一聽也急了,“快跟我過來。”
莫少霆抱著杜湘湘去到休息室,輕輕的把她放在床上,也許剛才當著杜若謙的面她一直強忍著,現在開始劇烈的咳嗽,小臉咳得通紅。
“湘湘,喝點水吧。”莫少霆關心的倒了一杯熱水過來。
杜湘湘一邊咳嗽一邊說,“少霆,我沒事,你快去公司吧,不要耽誤公事。”
她一向都拒絕他的關心和好意,莫少霆沒有強求,識趣的回頭囑咐于嘉卉,“好好照顧她。”
“你放心吧。”
莫少霆回頭又看了她一眼才離開。
“湘湘,這是退燒藥,你快吃點。”于嘉卉將藥遞過來。
杜湘湘咳得很厲害,又傷心,根本吃不下。
“湘湘,你這是何必呢?你發燒了剛才怎么不跟杜若謙解釋?由著他誤會你和莫少。”
提到這個杜湘湘就傷心,失落的說,“你剛才不也試探他了嗎?他知道我和少霆在一起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早該明白他根本就不在意我和誰在一起。”
于嘉卉覺得自己真是好心辦壞事,她其實是看到杜湘湘來了,所以才那么一問,以為他會表現得嫉妒一點,誰知杜若謙真是白白煞費了她的一番良苦用心,居然會說出那么一番話來,想想就可氣。
“湘湘,杜若謙太不是男人了,你干脆和莫少在一起算了,他人帥又溫柔,重要的是對你又專情,你和杜若謙訂婚這么久,也沒見他放棄你,看來他對你還是始終如一的。”
杜湘湘比誰都清楚莫少霆對她的情意,自從她訂婚后,莫少霆雖然沒有像以前一樣來打擾她,但是他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默默付出從不向她開口索取回報。
重要的是他不會讓她為難,也從不勉強她。
這樣的男人,于女人來說是幸福的。
可是,他不是她想要的幸福。
“嘉卉,你和少霆是兄妹,以后你別再說這種話了。”
于嘉卉說:“每次記者會你都用兄妹來搪塞,你把人家當哥哥,人家未必把你當妹妹。我聽說莫少最近被家里逼著相親,他回絕了好幾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還不都是因為你。”
“嘉卉!”
“好好好,我不說,即使我不說你心里也該明白,誰才是真心對你好的男人。”于嘉卉難得在男女問題上有感而發,“女人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嫁錯人,嫁一個你愛的人不如嫁一個對你好的人,至少你不會因為太在乎他而傷心。”
杜湘湘突然想到昨天夏雪梅對她說的一番話,“這男人啊不能太順,越順他越不在乎你,對他好沒有錯,但對他太好,他享受你的好就會成為習慣。習慣就意味著不在乎,不在乎就會得寸進尺。”
她和杜若謙之間就是這樣的狀況,她愛得比他多,所以注定是傷心的那一個。
……
杜若謙剛回到公司,就接到于嘉卉的電話。
他凝眉,于嘉卉剛把他罵了一頓,這會打電話給他做什么?
他接通了電話。
“是我。”
“杜若謙,我本來不想和你打這個電話,但是現在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訴你,湘湘她生病了,昨天晚上她發了高燒,所以才和莫少霆在一起,你若還有點良知,就不要再讓湘湘傷心。”于嘉卉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杜若謙望著手機怔怔失神。
猶記得她出現的時候臉色蒼白,沒想到她發燒了。
這么說她和莫少霆昨晚沒什么?
嘴角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他快速在聯系人里找到了杜湘湘的號碼。
鼓起勇氣,他撥通了她的電話。
響了很久,杜湘湘才接。
“喂。”她的聲音,懶羊羊的,似乎還沒睡醒。
想到她發燒,猜想她在睡覺。
“吵到你了?”他柔聲道,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多么溫柔。
“……”
手機那邊沉默了半分鐘,才傳來杜湘湘寵若驚的聲音,“若謙?”
“是我。”他堅定的回應,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她心里一直那么無情,所以她才會有那么大的反應吧。
“有事嗎?”她立刻將自己保護起來。
“我聽說你發燒了。”
“嗯,已經好了。”她淡淡的說。
從前,他總是冷淡的回應她的熱情,如今,突然反過來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對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她的變化快得讓他措手不及。
他的沉默讓杜湘湘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沒什么事的話先掛了。”
“湘湘……”杜若謙叫住她,想到她答應莫少霆下班去接她的事,商量的口吻,“晚上你會回家吧。”
“再說吧。”杜湘湘掛了電話。
兩年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掛電話。
杜若謙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那種預感很強烈,那是一種即將要失去的感覺。
他突然站起來打算去找她說清楚,秘書突然敲門進來。
“杜總,剛才收到消息,a區有個項目出了點狀況,需要您親自過去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