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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灼沐浴完后,秋穗又服侍他穿好衣裳。待回了內書房,秋穗拿了藥來替他涂抹在傷處,涂抹好后,拿紗布纏上,再替他包扎好后,這才幫他穿了上衣。
秋穗干活仔細認真,幫主家穿衣時,小心翼翼避開了傷處,心無旁騖。傅灼見她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后,倒是近處認真打量了她。見她早不再有羞怯之意,也無所謂方才是不是同他獨處凈室后,傅灼淡淡收回了目光。
不免心中也會想,憑她這樣的烈性,這樣強的想要贖身回家的決心,若今日不是侍奉在他這里,而是侍奉在府上別的郎君屋里……再發生今日同樣的事情的話,她可否也會這樣做。
這樣的一份對待,是不是獨一無二的。
還是說,這于她來說就是一份分內的差事,和她侍奉的是誰無關。
傅灼多想了些事,有些走神。秋穗幫他穿戴好后,見他微蹙眉心沉思,喊了他兩聲他也沒應,便輕輕推了推他。
傅灼突然回過神來,目光下垂,落到了她手和自己臂膀相碰的那處。隔著薄薄一層衣料,他能感受到那份來自她身體的溫熱和柔軟,瞬時,一種異樣的情緒油然而生。
傅灼閉了閉眼,待壓制住了那種情緒,穩住了自己心緒后,傅灼才說:“今日對你說的這些,暫且先別同你哥哥講。一是梁娘子的意圖是我猜的,未必就對。二則是,即便是真的,那也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在此事上你我皆是外人,還是不要插手干預的好。至于最終會如何,就看他二人的造化了?!?
秋穗認真想了想,覺得主家所言甚對,便低頭應了是。
但次日再見到兄長時,秋穗不免會多出一些同之前不一樣的小動作和小表情來。抓心撓肺的想探一探兄長的私生活,想知道他對梁娘子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情愫。
傅灼因負了傷,這兩日便歇在了家中。余豐年昨兒雖先回了官宿,但想了一夜后,實在在衙門內呆不住,便主動尋上了傅侯府的門。
侯府門房認識余豐年,之前見他跟過府上主子回來兩回。所以瞧見余豐年,自然樂意替他去通稟。
秋穗親自迎出來接的人,她一路上欲言又止,看的余豐年膽戰心驚。
“你是有什么話想說?”余豐年側過頭來問妹妹。
秋穗見他看出了自己的不對勁,忙收回目光,并不同他對視,只搖頭道:“沒有?!?
余豐年卻狐疑,不免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這會兒神色閃躲,似有心虛之意,余豐年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深深蹙起了眉心。
昨兒那般危急的情況下,傅提刑和秋穗二人都是最先想到的對方,都在護著對方。秋穗是侯府的女婢,忠心護主是她的職責,可傅提刑呢?
能叫他如此不顧自己安危去擋箭的女人,又有幾個?
余豐年心有不安,怕他們二人會因一起經歷過生死后突然意識到對彼此的情意,然后互訴衷腸。
作者有話說:
各懷心思的哥哥妹妹~
哥哥的日常:總擔心妹妹被上司拐走~
繼續掉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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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秋穗既承諾了郎主不說, 哪怕對兄長的感情之事再好奇,這會兒也是極力按捺了下來。傅灼在花廳見的余豐年,秋穗將人帶去花廳后, 知道郎主和兄長有正事商談, 她便識趣先退出去了。
余豐年總覺得今日妹妹很不對勁, 明顯一副有話要問他的樣子,但卻欲言又止。
看著模樣, 好似也十分開心。
余豐年越想心越不安, 目視著妹妹身影消失在外頭庭院中后, 也沒先談公事, 只謙卑的抱手問傅灼:“那天晚上大人說要放妹妹回家, 不知如今可是改了主意?”
傅灼讓他坐,待他坐下后,傅灼才說:“那日情況特殊, 那些話也是情急之下說出的口。”又說, “但只要她仍想走, 我會兌現諾言放她走,只不過明顯眼下還不是時候。”
“大人的意思是……”余豐年似是懂了他話中意思, 但話只說了一半, 留了個長長的余白在。他不敢妄自揣度, 還是希望傅灼能親口說出來。
傅灼便說:“朝堂上的事錯綜復雜, 遠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原不該將你牽扯進這樁案子的,但你既被牽扯進來, 再想干干凈凈脫身,已然沒可能。所以, 依我的意思, 你既已身在政局之中, 陷入了這場角逐內,倒不如先棄了仵作之職,回去考個功名。日后入了仕,大大小小也做個官了,你便可以做很多你想做的事?!?
傅灼說著,余豐年則認真聽著,每一個字都聽進了心里去。聽完后,若有所思,顯然他也是動搖了。
不過兩日的功夫,就讓他見識到了什么是當權者的厲害。有圣上的寵信,手里有權有勢,他是可以目無王法為所欲為的,甚至,他還敢能對朝堂命官侯門之子痛下殺手。雖然可能并未真想、真敢殺了人,但能半路埋伏挑釁,也足見他的猖狂。
余豐年從前覺得,既命運安排了他入了仵作這一行,且他也能做好,一輩子就這樣走下去也未嘗不可。但如今再想,不免也會覺得,權勢通天之人若無悲憫之心,若不能心存善念,那么受苦的必然是如他一樣的普通百姓。
當年,那袁江氏的兄長只因無意間發現了江南路諸州科舉考官受賄行弊,便被強行安了莫須有的罪名判了斬刑。多年后,袁江氏只身一人赴京尋仇,不惜以付出自己性命為代價,換來的又是什么?
當真是命如草芥,人若螻蟻??尚χ翗O。
而若他入了仕呢?大小做個官,多少還能為百姓做點什么。
傅灼見余豐年凝神沉思,就知道他是聽進去了。這種事還是得他自己想明白才行,再多的話他也不便說,只能適可而止。
“再等等吧?!备底朴值?,“再有幾日就是便鑾駕回京了,到時候,朝堂上自有一番辯論。屆時不論圣上是選擇一查到底,還是選擇息事寧人不追究,總會有個說法。而等這個說法落實了,在此事上真正算有了個結果,屆時你們兄妹再回葉臺不遲?!?
事情懸而未定時,裴氏一黨人未必不心慌。屆時為了自己前途,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他自是不怕的,那些人還不敢強闖進侯府來要他的命。只是,余豐年只一介布衣,想取他性命還是輕而易舉。
待一切塵埃落定后,此事也蓋棺定論了,圣上該知道的知道,該做的決定也做了,屆時余家兄妹就于他們沒什么威脅了。到那時,再放人回家去,也不必擔心他們會再遇險。
這是傅灼心里的打算,他無需言明,只稍微三言兩語向余豐年透露一二,余豐年便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
既上峰發了話,余豐年也不便再多言,只能一切都聽上峰安排。
談完正事,余豐年起身要走,傅灼卻留了他飯。
余豐年推諉了一番,見上峰似態度堅定,不容拒絕,余豐年便順勢應了好。之后二人便繼續坐在花廳內,談了些家國天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