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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慶王點(diǎn)頭示意,身后幾個侍衛(wèi)一齊沖出,跑到院角將那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李延阻攔不及,只能跟上去看看情況。
一個桃紅的身影伏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侍衛(wèi)收回剛剛擎著她下巴的手,嘖嘖嘴:“居然是個俏娘們,郭大人好福氣啊。”
李延停下了腳步,瞪著地上的身影,已經(jīng)震驚得完全忘記了呼吸。那侍衛(wèi)調(diào)笑兩句卻不見他發(fā)怒,便覺無趣。轉(zhuǎn)身去慶王身邊報告,留下一個侍衛(wèi)看守。
李延艱難地移動腳步挪到那婢女的身邊,蹲下身,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臉色已經(jīng)是鐵青。他用只有二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問道:“你……怎么會在這兒?”
婢女不敢抬頭,連回話的力氣幾乎都沒有了。只要她稍稍露出了些許面孔,慶王就會發(fā)現(xiàn),她是鎮(zhèn)國侯的小女兒,趙王的未婚妻——賀柔。
賀柔已經(jīng)驚駭?shù)脽o法正常思考了。她只是聽說姚易受傷了,昏迷不醒,心急之下,第一次違背了郭臨的命令,跑出了房間……可怎么會,怎么會碰到慶王?慶王一個外人能進(jìn)內(nèi)院?如果被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那么她、郭臨、所有相關(guān)的人都會完蛋!怎么辦!
賀柔嚇出的眼淚匯聚在瞳孔中心,凝聚成滴,掉落到地面上。她看清膝蓋旁的地面上有一個尖銳的石子,她怔怔地盯著那石子,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突然伸手,將石子握在手里。李延防備著身旁的侍衛(wèi),并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
“什么?長得很漂亮?”慶王頗有興致地問道。
“是的。”侍衛(wèi)笑得有些下流,“不過小的覺得,一個女婢哪能長這么好看,說不定不是什么婢女,而是郭大人藏得美人呢!”
“美人?”慶王微微瞇了眼,他知道郭臨是個女人。那么,既然是個女人,為什么還要藏個美人在府里?慶王皺了皺眉頭,吩咐道:“把那婢女帶過來。”
侍衛(wèi)曖昧一笑:“遵命。”
李延看著那幾個侍衛(wèi)重新從慶王身邊走來,只看那樣子就知道是來帶走賀柔的。他抓著賀柔肩膀的手不由收緊,額上淌下了汗珠……該怎么辦?
衣袖忽然一緊,李延低頭看去,是賀柔扯了扯他的袖子。見他望來,她驀地展顏一笑。李延還沒有什么反應(yīng),就見她抬起右手,手中握著的尖銳石子在臉上用力一劃……
“喲,慶王殿下居然在這兒?”一個清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李延僵直著脖子回頭望去,一個勁裝身影從樹蔭中走出,漸漸曝露在燈光下。那身姿欣長有力,赫然就是郭臨……不對!李延仔細(xì)地瞧著那人被燈光照得發(fā)紅的臉,眉目清逸,俊朗絕倫,還有那眉間一點(diǎn)朱砂,不會錯,是少師大人!
陳聿修輕步走向慶王,慶王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不可置信地打量著他。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你、你不是走了嗎?”
“唉?有這樣的事?”陳聿修偏頭道,模樣是十足十的疑惑,“我一直在郭府啊,因為和郭大人有約,不能先行離開,所以便來內(nèi)院換身衣裳,借郭大人的武場練練伸手。怎么,有人向殿下說我走了嗎?”
慶王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樣子中看出他說得是真是假。事實上,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他的手下怎么會將子虛烏有的事情匯報給他,那么真正出府的人,是誰呢?
“也許是弄錯了,不過少師大人這么晚了還不回府,留待人家府上內(nèi)院,不太好吧?”
陳聿修望著他,古怪一笑:“殿下,我們貌似是彼此彼此……”
“那可不一樣,”慶王正色道,“本王此行是專程慰問巡邏中負(fù)傷的姚大人,這可不是閑事。”
陳聿修微笑道:“既如此,還請殿下自便,不必理會在下。”
慶王聞言淡然一笑,朝著另一邊的小路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回頭道:“不知陳少師可有看到隨我一同前來的秦兄?他在郭府里失蹤,可真讓人著急啊。萬一被來郭府尋仇的宵小給傷了,那該如何是好……”
“啊——”內(nèi)院大門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叫,眾人都被嚇了一跳。那是秦正卿的聲音!陳聿修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慶王,卻看到一臉嘲諷的微笑。
沒想到,他真的會……陳聿修緊鎖著眉頭,飛快地思索著退路。
窸窣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越來越近。慶王沖陳聿修得意一笑,轉(zhuǎn)頭望向聲音的方向,臉上已經(jīng)開始整理出一個悲痛的表情……
一身真紫云鶴銀紋官袍的郭臨披著墨色大氅,繞過石墻,健步走來。她的身后,是消失了許久的秦正卿。
“聽說慶王殿下駕臨寒舍,下官有失遠(yuǎn)迎,實在抱歉得緊啊……”
☆、第44章 千鈞一發(fā)
慶王瞪大了眼睛,顯然沒能從郭臨突如其來的現(xiàn)身中回神過來。站在郭臨身后的秦正卿抬頭望了他一眼,眼底是一絲壓抑的憤怒。
他沒想到慶王當(dāng)真是這么狠的心思,秦家明明依附于他,他想也想都不想就要他的命,僅僅就是為了嫁禍郭臨。要不是郭臨恰好趕來,他這條命此刻就不保了。
“你,你……”慶王指著郭臨的鼻子,猛地一甩袖子,厲喝道:“大膽郭臨,你可知罪!”
無論如何,費(fèi)了這么大的功夫,絕對不能半途而廢,今日怎么著也要拿下郭臨的把柄。慶王一雙陰豫的眸子惡狠狠地盯著她。
郭臨看了眼他急切暴怒的樣子,忽而莞爾一笑。揚(yáng)聲道:“公公,請進(jìn)。”
大門口走進(jìn)一個面容干凈的太監(jiān),他前行幾步,先向滿臉驚愕的慶王跪拜行禮:“小的見過慶王殿下。”再朝著陳聿修一禮:“見過少師大人。”
慶王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公公,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他是認(rèn)得這個公公的,姓陸,和徐公公一樣是父皇身邊的人。可怎么這會兒到了這兒?
白子毓跟在陸公公身后走進(jìn)院門口,掃了眼院中的眾人,心下已經(jīng)明了了幾分。他走到陸公公身旁,輕聲道:“勞煩公公宣旨吧。”
“應(yīng)該的,”陸公公展開手中一直捧著的圣旨,清清嗓子,朗聲道:“門下:敬兢務(wù)民,忠精扶翼。京兆尹之侍衛(wèi)姚易,為業(yè)負(fù)傷,朕深感其忠勤懇至,特封四品侍衛(wèi)。雖不升禮闈,但祿賜并同職事。”
陸公公闔上圣旨,遞給郭臨:“請郭大人代姚大人接旨吧!”
“臣代姚易叩謝皇恩。”郭臨跪下接旨。她握著手中的圣旨,漫步到愣在原地的慶王面前,挑眉道:“殿下,天色太晚了,殿下還是早日回府吧。殿下對姚易的一片關(guān)心,臣會如數(shù)轉(zhuǎn)達(dá)的。”
陳聿修看到這兒,多少也猜到了這出戲的由來。郭臨坐著他的馬車出府后,碰到了帶著傳旨的公公回郭府的白子毓。有皇上的人在場,慶王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不過……他看向站在角落不聲不響的白子毓。這人能未雨綢繆,請道圣旨才回府,不偏不倚解了當(dāng)下之圍,是個人物。
陸公公不知道眼下是劍拔弩張的局面,笑著勸道:“陛下聽說賊人光天化日就敢對京兆府的人行兇,已下了旨,要加派人手注意京城的治安。這幾日,慶王殿下還是早些回府吧!”
慶王看了眼郭臨,又看了眼白子毓,陰冷一笑:“很好,既如此,郭大人該知道后果吧。”
陸公公有些迷茫,不知慶王為何要說這么一句話。此刻,卻聽郭臨回話道:“那是,加派人手搜索全城,定能找到加害我屬下的賊子。”
原來是為了這事,陸公公舒了口氣,為免再聽到什么不該聽的,他急忙道:“小人先去外頭候著,慶王殿下出來時喚小人一聲即可。”
慶王哼了一聲,望著陸公公走出去的背影,冷笑道:“郭大人好本事,本王佩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