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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咎不知道宋儀與衛錦之間有什么仇,更不知道衛起怎么會冷血至此,至今袖手旁觀,甚至容忍宋儀做了這一切。
他用扇子抵著自己下巴,不由得琢磨了起來:“這里頭,怕是還有點隱情……”
可這隱情,約莫也只有衛起自己真正清楚了。
旁人,怎么也猜不透。
陸無咎猜不透,宋儀也猜不透。
離了雙方密會的茶莊,宋儀刻意叫馬車往粉黛閣那邊轉了一圈,果然看見芙蓉齋門庭冷落,不知多少客人全去了粉黛閣。
手指壓著太陽穴,宋儀瞇眼,笑得良善:“這嫁衣裳,還挺好看……”
當然,更好看的還在后面呢。
她與衛錦,當真是該有不共戴天之仇。占用她身體做過那許多沒臉沒皮的事情倒也罷了,之后又對她懷有滿滿的惡意,宋儀又不是傻子,誰對她有善心,誰對她有惡意,到底能感覺個七八出來。
當初在宮中的時候,衛錦的惡意不已經表露分明了嗎?
現在粉黛閣一開,只要衛錦有一點腦子,便應該懷疑到自己的身上來,最應該懷疑的也正是她。
所以,她們兩個人,對各自的仇怨應當是心知肚明。
衛錦在看到粉黛閣的那一剎那,便應該知道——她宋儀找上門來了,此事不能善了。
粉黛閣,只是一個開始而已,衛錦也應該知道。
宋儀不會輕易放過這個人,只因為衛錦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兩個女人之間的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可對宋儀來說,這件事很重要。
“今日是芙蓉齋,斷了她的錢財;明日便該是書院,斷了她所謂的才名……”宋儀心里盤算著,低頭看著自己沾染了墨跡的手指,唇邊掛了輕笑,只問雪香道,“雪香,京城書院這邊的結業考核,是快開始了吧?”
平白的,雪香打了個寒戰,只覺得自家姑娘笑容里有深意:“正是明日呢。”
宋儀笑意加深:“明日給我備身顏色鮮亮一些的衣裳,你家姑娘我……很快就要名傳京城了。”
“姑娘不已經是名川大江南北了嗎?”
雪香傻愣愣地,不明白,問了出來。
雪竹簡直有一種扶額的沖動,看見宋儀似笑非笑,便趕緊上來拉了雪香一把,嘆氣道:“這么多年了,你連姑娘的心思也猜不透。”
宋儀也不介意,只道:“我只盼著叫人猜不透才好呢,不過如今猜得透也好,猜不透也罷,該做的終歸要做,該來的也始終要來。逃不掉……”
她啊,不會放過衛錦的。
芙蓉齋,京城書院——這兩件應當是最簡單的。
剩下的……
宋儀想起衛錦在宮中那錯綜復雜的關系,想起太后微妙的態度,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入宮,想起衛起與陳子棠的交情,想起自己如今面臨的一切,即將要做的一切,想起自己與衛錦之間的仇恨……
她想起了種種,種種……
最后,腦海之中,依舊只剩下了衛起的一張臉。
關鍵,依舊在這一位位高權重的王爺身上。
宋儀腦子里的想法清晰極了,她手指敲了敲自己太陽穴,又看了外面粉黛閣一眼,便將手指停下,閉目養神去了。
馬車回府,次日便是京城書院考校的日子了。
晨光熹微,書院的紅漆大門依舊緊閉,帶著一種京城學府的莊嚴之感。
相比濟南書院那種松散的結業考,京城書院顯然帶有一種更嚴格的感覺,像是男子們的科舉一般。
按照規矩,這一扇大門,只在結業之后,才能打開。
到時候,結業的主考先生,將帶著結業院試的前三甲,從正門出來,在設好的香案前祭拜文圣。
此刻開著以供學生出入的,乃是左邊的側門。
不管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還是商戶人家的姑娘,這會兒都在外頭就下了馬車或是軟轎,帶著自己的丫鬟,從側門進去,一眼看去,當真是衣香鬢影,說不出地翩翩風華。
宋儀到的時候還不算很晚,她下車來,看了一眼,右邊的側門,便抬步走過去。
左邊門是學生入,右邊的門卻是先生入。
宋儀是京城書院的先生,還是頂著陳子棠的名頭進來的,誰人又敢小視了?
門側伺候著的人,一見了宋儀,便將自己的腰玩下來,笑著恭敬問了一句好:“宋小先生,這是您的腰牌。”
宋小先生,這稱呼宋儀聽了不止一次,可每聽一次都想笑一回。
那人將腰牌遞上來,宋儀伸手接過,低頭一看,卻是一塊小小的青玉腰牌,正面是日月在天,下有山河湖海,中有文曲星君,背后卻是一個“試”字,乃是考官特有的。
細眉一揚,宋儀覺得有點意思,早聽說過京城書院規矩嚴,與別處不一,如今見了才知道果真如此。
“您持著腰牌進去,群英堂里頭,還要排定主考先生們的位次呢。”伺候的人一擺手,請宋儀朝著里面走,而后站在旁側,朝著前面走去,算是引路,“您請。”
宋儀拿好了腰牌,跟著這人,朝著前面走去。
進來的門雖不同,可進來之后,一樣是書院里頭,只是分成了兩條道,但是隔著中庭花樹,依舊能相互看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