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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謬贊,微臣對陛下的七情六欲旺盛得很,之所以筆下流暢,全是因微臣的腦海中,已經千萬次夢過與陛下共演畫中的場景。”
面對攝政王緩緩逼近的俊容和直抒胸臆的表白,魏無晏面頰剛剛退下的紅暈再次升起,顏色更甚。
她從對方溢滿欲與念的眸底看出了索求,想到方才攝政王的松口和退步,于是溫順地閉上了眼,等待著男子的即將落下的疾風暴雨。
“天色不早,陛下隨微臣去用膳罷。”
魏無晏驚訝地睜開雙眸,瞧見男子已將身子重新靠回太師椅背,窗外皓月當空,月光皎潔又純粹,灑在男子的青玉發冠上,透出隱隱的冷色。
“陛下方才為什么要閉眼?”
瞧見男子戲虐的眼神,魏無晏心中大感窘迫,雙頰的那抹緋紅迅速蔓延至耳根。她慌忙從男子腿上跳下來,手指胡亂扯動翼紗裙,輕聲道:
“朕剛剛與愛卿畫了這么久的畫,眼睛有點兒酸澀....就閉上眼歇一歇。不過經愛卿一提醒,朕的肚子還真有幾分餓了,咱們去用膳吧。”
陶臨淵笑了笑,起身拉過小皇帝的柔荑,從善如流道:
“好,那微臣就陪陛下去偏殿用膳。”
月色下,君臣二人手牽著手,女子亭亭玉立和男子巍峨如山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長,投映在斑駁的朱紅宮墻之上。
入了偏殿,魏無晏與攝政王一起用膳,期間詹公公推門而入,在攝政王身邊低聲耳語。
陶臨淵放下玉箸出殿,過了小半個時辰才回來。
“陛下今夜早些在漓錦殿休息,微臣還有一些政務要處理,后日便是長公主的冊封典禮,屆時朝中百官都會前往太和殿。”
“若是朕今夜歇在這里,明日一早駕鑾從漓錦殿出發去早朝,會不會太惹眼?還有,在后日長公主的冊封典禮上,朕若是不能出現在太和殿,會不會惹得百官心中生疑?”
魏無晏皺起眉頭,她如今即是皇上,又是長公主,可她只有一個身子,總不能將她劈成兩半去參加冊封典禮。
可皇上若是不去冊封典禮,宮中又突然冒出一個與皇上容貌極為相似的長公主,魏洵在江南散步的“謠言”豈不是很容易讓朝中百官相信。
“陛下不必擔心,微臣找到一個身材和容貌與陛下相似的少年,再由民間高手為其易容,便有了七八分像.....”
陶臨淵與魏無晏細細述說了接下來的計劃,
隨著男子沉聲道來,魏無晏緊鎖的眉心終于緩緩舒展。
翌日一早,太仆寺準備好的駕鑾來到了福寧殿,四個月沒有露面的小皇帝登上駕鑾,一路來到金鑾殿。
殿中百官早就得知皇上今日會上朝的消息,一個個不由悄悄瞥向金階上空置已久的赤金龍椅。
終于,在眾臣的翹首以盼下,身著明黃色滾金鑲邊龍袍,頭戴龍鳳獅紋鎏金冠的小皇帝從偏殿閃身而出,迅速步入垂簾后入座。
小皇帝略顯低啞的聲音從重重金幔垂簾后傳出:
“朕久病初愈,聽聞諸位愛卿在朕養病的時日里甚是思念朕,甚至有些臣子還跑到垂拱殿前,懇求攝政王要來探望朕的傷勢,朕臥病在榻時聽到這些消息,心中備受感動。”
殿中數位臣子當即出列叩拜,口中訴說著自己是多么擔憂皇上的病情,可謂是食不下咽,寢不安席,日日讓自己的夫人去寺廟燒香拜佛,祈禱皇上的病能夠快快好起來。
這些臣子,大多是皇室宗親或是開國功臣的后代,依附著大魏皇室這株蒼天古樹共享榮辱。
他們不介意龍椅上的皇帝是誰,但此人必須留有大魏皇室的血脈,才能永葆他們這些名門望族世代榮華。
小皇帝點頭聽著眾臣對自己的掛念,似是頗為感嘆道:
“朕還聽攝政王說,諸位愛卿這段時日潔己奉公,恪盡職守,朕甚感欣慰,想著眾位愛卿的俸祿多年都沒有漲過,便與攝政王私下商議,想在趁著今年新歲時,給諸位都漲一漲年俸。”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皆是面露喜色,紛紛跪地叩拜,感謝皇恩浩蕩。
要說攝政王獨攬大權的這段時日,世家大族的日子確是不太好過,此前受新稅法改革大傷元氣,后來更是受攝政王雷霆手段震懾,貪污腐敗之行幾乎絕跡,可也斷了他們的生財路。
如今小皇帝大病初愈歸來,一開口就提出漲俸祿,對朝中百官來說自然是美事一樁。
小皇帝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朕還有一樁喜事要與諸卿家慶賀,朕在此次生病時得先太妃入夢,這才知曉朕還有一位孿生妹妹淪落在宣州城,朕命攝政王前往宣州城將長公主接回宮中,并冊封其為清樂長公主,冊封典禮明日會在太和殿舉行。”
殿中群臣逐漸從歡喜的情緒中緩過神來,不由面面相覷。
清是長公主的字,樂是國號,以長公主的字和國號結合賜名冊封,此等殊榮和尊貴,是大魏歷朝歷代的長公主從未有享有過。
要知長公主淪落民間一事,攝政王已在三日前的早朝上與眾臣提過,當時就有臣子提出長公主回宮的流程過于簡陋,畢竟此事關乎于大魏皇室血脈,先帝和先太妃都已經仙逝,理應先由大理寺官員前往宣州調查長公主的身世,再做定奪。
后來攝政王命史官調出后宮起居錄,才暫時壓下眾臣的質疑聲。
今日小皇帝先是提出給百官漲俸祿,惹得群臣興高采烈,隨后拋出這個消息,倒是讓殿下群臣不好意思站出來提出反對意見。
于是乎,長公主受封一事板上釘釘。
之后,攝政王又像往日一樣,聽納百官陸陸續續的上奏。
臨近早朝尾聲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沛國公突然出列,男子耷拉著眼皮褶子下冒出一道精光,直直盯著垂簾后小皇帝朦朧不清的身影。
“陛下臥榻養病多日,如今康復上朝,臣甚感歡喜。只不過在三日前,臣前往福寧殿探望陛下時,守在殿外的人御醫還說陛下病重,下不了龍榻面見臣子,只短短三日的功夫,陛下就恢復得生龍活虎,中氣十足,不知陛下服用了什么靈丹妙藥?”
沛國公此言一出,大殿內陷入一片寂靜,百官不由齊齊抬頭,望向垂簾后沉默不語的小皇帝。
“沛國公此言是覺得陛下康復太快,期盼陛下再多病上一段時日?”
攝政王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霎時間讓殿內的溫度驟降下幾分。
沛國公冷哼一聲:“臣自然不是這個意思,臣巴不得陛下早日康復,以免皇權旁落他人。只是常言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陛下病了四個月一直不見好,怎么在長公主回來后,偏偏就好了?”
沛國公在宮內置有眼線,十日前,他的線人終于趁著夜深人靜之際悄悄潛入福寧殿,親眼瞧見龍榻上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