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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房的房門沒有關(guān)嚴,門鎖正在報警,但沒人理它。房間里大媽聒噪的聲音源源不斷地傳出來。
“……我叫你小多余怎么了?叫了是我會死還是你會死?真是的,你現(xiàn)在還管起你媽來了!……”
“嗡嗡嗡……”
大媽的叫嚷聲和門鎖報警聲交相輝映,簡直響成一片災(zāi)難。
薛睿聽了這么一耳朵,只覺得耳朵眼發(fā)震。他一轉(zhuǎn)頭,看到紀(jì)封眉心緊皺,面沉如水。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紀(jì)封嫌棄什么嫌棄到了極點的樣子。
*
送走聶予誠,許蜜語急忙從電梯區(qū)趕回房間。她把站在走廊里正準(zhǔn)備新一輪吼叫的焦秀梅拖進房里,回手一甩門,也顧不上門沒關(guān)嚴,又急又氣地對焦秀梅問道:“你好意思在這么豪華的酒店里這么大聲地嚷嚷啊?就不怕被投訴打擾別人?。俊?
焦秀梅甩開她的手,語氣比她還有氣:“怎么,酒店的走廊不行人開口講話的?犯法啊?那來個人報警抓我??!”
許蜜語聽得來氣:“法律只是道德的最低標(biāo)準(zhǔn),你沒犯法,但你大吵大鬧影響到別人,這就是不道德,是素質(zhì)有問題!”
焦秀梅抬手就戳許蜜語太陽穴:“你嫁個城里人,嫁個什么什么公司高管,就忘本了?你老娘在走廊里說句話就都不行了?給你能的!”
門沒關(guān)嚴,門鎖開始報警。
許蜜語被焦秀梅的歪理歪得顧不上門,她現(xiàn)在只想糾正焦秀梅一件事:“還有,媽你以后能不能別大聲嚷嚷小多余小多余的?”
“我叫你小多余怎么了?叫了是我會死還是你會死?真是的,你現(xiàn)在還管起你媽來了!”
焦秀梅看到許蜜語又氣又急眼圈有點發(fā)紅,“嗐”了一聲變了語氣:“行了行了,以后我不在人前這么叫你了,行了吧?多大人了還動不動就要掉眼淚,瞅你那點兒出息。快去看看哪響呢,趕緊關(guān)了,吵得我鬧心?!?
許蜜語轉(zhuǎn)身去把門關(guān)嚴,然后打客房電話叫了早餐。
焦秀梅在一旁看著,嘖嘖地沒完:“怪不得你們愛住酒店,這飯菜都能給送嘴邊來了?!?
不一會兒送餐的人來了,是個年輕男服務(wù)員,昨天也給許蜜語和聶予誠送過晚餐,他胸前名牌上寫著“李昆侖”。
從餐車上往下端餐盤的時候,李昆侖和許蜜語寒暄了兩句。
李昆侖問許蜜語:“中午您和先生還需要訂餐嗎?”
許蜜語告訴他:“不用了,我和我老公不住在這了,中午幫我準(zhǔn)備一份女士餐給我母親送過來就好?!?
不甘寂寞的焦秀梅趁著這功夫湊上來問李昆侖:“小伙子,你們這是不是長得越精神掙得越多啊?那像你這么俊的,一個月擱這能掙多少錢啊?我家里有個小兒子,我覺著他要是來這上班也能掙不少!”
李昆侖被問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只能綻放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許蜜語趕緊攔住唐突的母親:“媽,你別什么都問好不好?人家這是五星酒店,這的服務(wù)生也不是誰說來當(dāng)就能來當(dāng)?shù)??!彼D(zhuǎn)頭送李昆侖出客房,對他道謝以及說聲不好意思。
等焦秀梅吃上了早飯,許蜜語說要先回家去,得回去給聶予誠收拾下午出差用的行李。
焦秀梅趕緊攔下她。
“小多余你等會兒,我有個事還沒說呢!”
許蜜語站那瞪著焦秀梅。焦秀梅趕緊改口:“蜜語,小蜜語行了吧!”
她起身拉回許蜜語,對她說:“我剛才都忘跟你老公說了,你說你大姐、大姐夫在你老公的旅行公司上班,好有一年都沒漲過工資了,回頭你跟你老公講講,給漲點。自家人不向著自家人,這不是傻子嗎?”
許蜜語氣笑了:“予誠怎么就沒向著自家人了?大姐、大姐夫的工作,不都是予誠硬給安排進他們公司的嗎,這就夠不容易的了。還動不動就漲工資,那也得我大姐、大姐夫努力工作別成天躺那當(dāng)咸魚才行啊!再說旅行公司又不是予誠開的,說到底他也是個給老板打工的,你以為他是印鈔機啊?!?
焦秀梅不以為然,她有一番她自己的道理:“那不一樣,你老公不是那個什么,高管嗎。正好,他既有權(quán)力,又可以不用自己家錢就能給自己家人漲工資,這多合算??!”
許蜜語無語了:“媽我真是服你了,你也見好就收好嗎,你不能總可著我們一家使勁壓榨吧?”
焦秀梅眉毛一擰:“小多余我說你怎么說話呢?我當(dāng)初要是像對你大姐二姐似的,早早就讓你出去打工不讓你考大學(xué),你能有今天?你能嫁得這么好?”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許蜜語就來氣:“你一開始也不讓我讀大學(xué)的好吧,要不是聽人說大學(xué)畢業(yè)出來工資高,你能讓我去讀?再說我上學(xué)期間的學(xué)費是申請的助學(xué)貸款,生活費是我自己在餐館打工賺的好吧。”
許蜜語不想和焦秀梅掰扯下去了。越掰扯到最后越感到傷心的人總是她自己。
她告訴焦秀梅:“好了我得回家去了,你有事就叫客房服務(wù)員,吃喝什么的你從房費記賬吧,到時候我來結(jié)?!弊叩介T口時,她想到什么,猛地回頭對焦秀梅說,“叫客房服務(wù)員打電話叫,別站在走廊里瞎喊!”
焦秀梅轟她走:“知道了,趕緊走,屁大點事說個沒完。”
*
許蜜語回到家一打開家門就傻了眼。
家里一片狼藉,簡直像遭了賊。
門口她的鞋子被亂擺了一地。焦秀梅應(yīng)該是把她的鞋挨雙試了一遍。
客廳茶幾上吃過的餐盒沒有收拾,用過的紙巾扔得到處都是,沙發(fā)靠墊基本都掉在地上。
許蜜語回想她媽那句“我住你家我還得給你收拾屋子”,她想這句話她媽是怎么有底氣把它說出口的。
她又想多虧聶予誠直接去了公司。他要是先回家看看,非得被氣到吸氧。
瞧瞧時間,離中午也就兩個多小時了。許蜜語趕緊挽上袖子收拾起屋子。結(jié)婚六年,做了六年家庭主婦,別的事情或許她不行,但收拾房間做家務(wù)她是很拿手的。
很快房子里面恢復(fù)了往日的潔凈。許蜜語喘口氣,開始給聶予誠找衣服準(zhǔn)備出差行李。
她想起前天剛給聶予誠買了件新襯衫,是某個大品牌的當(dāng)季新款,很貴的,不打折。為了拿下這件衣服,她都沒舍得給自己買今年的新裙子。
畢竟聶予誠要出去工作賺錢養(yǎng)家養(yǎng)她,要收拾得體面。而她待在家里,不穿當(dāng)季的新款裙子也沒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