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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紀封也從里面出來了。他臉上的嫌棄幾乎帶著點憤怒的元素,好像在憤怒自己為什么會去進到那樣一個不夠純潔的衛生間里。
薛睿馬上迎過去,殷切詢問:“老板,剛剛里面沒發生什么事吧?”
他看著紀封微挑的眼角,迅速品味里面蘊藏的情緒,除了嫌棄憤怒,總覺得還有些別的什么。
是什么呢?是惱怒自己為什么多管閑事嗎?
“能發生什事?”紀封的回答沒什么好氣。
薛睿有點嘴比腦子快,直接說:“您剛剛其實,是不是看不慣段總的做派,幫那個女的解圍去了???”
他話音一落,就收到了紀封的眼刀子。
“你的碎嘴不想要可以縫起來,你腦子有幻想癥就去醫院看病,助理的活不想干了可以直接滾蛋。”
薛睿立刻噤聲。
剛剛紀封的眼刀子實在太可怕,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扎死了。
*
從衛生間里出來以后,許蜜語想走,想離開這個看著光鮮亮麗其實烏煙瘴氣的地方。但段翱翔不放她離開,還很兇惡地以讓她丟掉工作做要挾。
許蜜語想求管家幫忙說話,但管家因為莫名多了洗刷臟廁所的破活,心里正對許蜜語恨的咬牙,她恨不得許蜜語能被好折騰一下。所以她一點也不幫許蜜語說話,甚至還做段翱翔的幫兇,震懾許蜜語說,段翱翔的確有本事讓她說丟工作就丟工作,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
許蜜不能沒有工作。這份工作現在對她來說,是賴以生存的救命稻草,她必須緊緊抓住了。
沒有選擇和退路,她只好聽從段翱翔的吩咐。
段翱翔也毫不掩飾地報復性使喚許蜜語。
他走到哪里都讓許蜜語跟在后面,不斷地讓她端酒倒酒,使喚她擦這擦那。
趁著泰國合作方還沒到,他故意招呼了一圈人圍到他身邊,大聲說著:“來來來,大家都各自嗨半天了,該一起來一杯了!”
紀封就坐在他旁邊,他用緊皺的雙眉明確表示,他不參加這個環節。
段翱翔也不勉強他,紀封只要沒一抬屁股走人就是在給他面子了。他可不敢要求他太多。
他和其他人玩。
他坐在沙發上向后靠著,靠得像個大老爺,吩咐許蜜語:“那個誰,對就你;那個誰,你去給我們把酒端來,我們要一起喝一杯?!?
他查了一圈,一共十多個人。他就說了十多種酒:“你去給我端一杯白蘭地,溫度不許超過18度;兩杯香檳,溫度不許超過要8度;一杯7攝氏度的白葡萄酒,一杯97年勃艮第紅酒……還有兩杯威士忌,一杯不加冰一杯加冰,不加冰的加姜汁,加冰的加蘇打水。”
十幾杯酒,杯杯不一樣,他故意說得又快又繁瑣,還不重復,并且威脅許蜜語:“那個誰,你要是敢給我拿錯了,我就去你領導那投訴你業務素質太差!”
許蜜語沒被他的為難和恐嚇所動,她臉上沒有表情波瀾,只是在心里很累地又對段翱翔罵了一句臟話。
她轉身去拿酒,一一按照要求取好酒后,擺在托盤里端去給段翱翔。
段翱翔已經做好了那個誰一定會拿錯酒的準備,他已經躍躍欲試地設計好,那個誰她今天如果不哭得很慘地求他,他一定揪住這個錯處不放折騰死她。
敢讓他段大爺不爽的女人,下場只能是慘才行。
“我倒要看看她能拿對幾杯酒給我!”他轉頭挑眉擠眼地沖紀封說。
紀封瞥他一眼,眼風很冷,瞥得段翱翔有些訕訕的沒趣。
不一會兒許蜜語端著托盤回來了。
她細瘦的手臂看著很羸弱卻把盛著十幾種酒的托盤端得穩穩的。
她把酒端到段翱翔面前,段翱翔看了一眼,嘴巴已經開始刻薄:“要是讓我發現你端錯一種,你就死定了!”
等他再看一眼,他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湊近托盤仔細逐一地看了一遍,反倒自己先把自己給看暈了。
他揪住自己帶來的助理,問他:“阿倪,剛才錄音了嗎?”
叫阿倪的助理好像很有這方面的經驗了,立刻掏出手機調到錄音音頻界面遞給段翱翔。
這個助理高高大大,對段翱翔唯命是從,說是助理,看起來更像個忠貞的保鏢。
段翱翔聽著他自己的聲音在錄音音頻里響起,他按照自己剛剛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附加條件逐一對過去,發現那個誰端來的酒居然一杯沒錯,酒的種類沒錯,溫度提示沒錯,連加冰不加冰、加蘇打水還是姜汁都沒錯。
“好啊你,夠雞賊的,你也錄音了吧?你是不是上班時間偷帶手機了?來,你過來,我還非得搜搜你身不可!”段翱翔一擼胳膊就要搜身。
許蜜語看著他的人和手都要沖過來,下意識地向后退躲。
段翱翔酒勁上頭,又急了:“過來,你躲什么躲?!搜你手機又不是想怎么著你,你也不好好照照你自己,就你那樣兒我還能對你感興趣怎么的?”
他說著已經拽上許蜜語的胳膊。
許蜜語掙扎,一邊說自己沒有帶手機一邊努力想掙脫他。她甚至說了如果一定需要這么做,請叫她的領班領導來。
可段翱翔并不聽她的,也不給她機會讓她求救領班。甚至她越用力掙,段翱翔就更用力捉她。旁邊的人都看著起哄,有個人還圍到許蜜語身后,擋住她想掙開跑掉的去路。
許蜜語像只困獸一樣,一瞬中心里閃過的是厭世的絕望。
這就是頂層套房嗎?這就是住在輝煌套房里光鮮亮麗的頂層人嗎?
她只是想討個生活而已,怎么會這么屈辱這么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