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看著張彩露一如既往那么張揚地對人表達著其實并不真誠的關懷,許蜜語會有點不忍心地想,她一定不知道,她馬上就要被辭退了。
但當尹香趁著中午吃飯悄悄告訴她,張彩露上午特意聯系了魯貞貞,誘導魯貞貞給她打不滿意差評時,她心里僅剩那點憐憫和不忍心也沒有了。
原來家門以外的社會,是這么的弱肉強食,哪怕是小小一個客房部,居然也是你死我活的。
尹香還告訴許蜜語:“不過蜜語姐你暫時可以放心,后來有個男人把電話打到客房部來了,我接的電話,他讓我去把領導叫來。我把張彩露找來之后,那邊語氣很強硬地叫了那個女的來講電話,那女的就對張彩露說,要取消那個不滿意評分,還讓張彩露不用再打電話過去了。我也是這樣知道的張彩露特意去聯系過那女的給你打差評?!鳖D了頓,尹香問許蜜語,“不過蜜語姐,那個好心男人是誰呀?是你娘家人來給你出頭撐腰了嗎?”
許蜜語不由自嘲一笑。她哪里有能給自己出頭撐腰的娘家人?那男人應該是她決定不要的出軌前夫吧。
她不想解釋太多,只鄭重地謝過了尹香。
晚上下班后,許蜜語立刻又打電話給許蜜子,問她情況怎么樣,副經理怎么說。
她滿懷期待地等一個好結果。
然而許蜜子卻在電話里埋怨她說:“許蜜語,你說這些事情,你怎么就不能早幾天告訴我呢?現在才跟我說,好么我今天一問,人家副經理就在前天已經從斯威酒店跳槽去別的地方了,你說你吃屎都趕不上一口熱乎的!這事到現在啊,我是幫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許蜜語的期待一下子滅掉了。她的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她想了想,不甘心地問許蜜子:“大姐,就算他已經跳槽了,他曾經的人際關系還在,是不是也能……”也能發(fā)揮一下余力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蜜子打斷:“能什么能啊!我這么跟你說吧,我今天給他打電話,他對我的態(tài)度就已經很冷淡了,知道為什么嗎?是,我們旅行社和你們酒店有業(yè)務合作,但這不足以讓我跟他能說得上話,他之前對我客氣,那是因為他知道我是聶予誠老婆的姐姐,聶予誠以前幫過他的忙!我托他幫你安排工作的時候,他還不知道聶予誠已經離了婚,而你就是那個前妻,他是沖著我是聶予誠妻姐的面子,把你安排進酒店的。但現在他知道聶予誠已經換了老婆了,我這個前妻姐是一點面子都沒有了,你就別再拉著我去給你丟臉求人了!老三啊,不是我說你,好好的日子讓你過得稀碎,現在都要連累我也得去看別人的冷臉冷眼冷屁股!”
許蜜語消化著這通牢騷。相比于期待徹底破滅的黯然,她現在更深的感受是覺得諷刺和好笑。
原來,這個人是看了聶予誠的面子,幫聶予誠老婆的姐姐,把聶予誠老婆安排進酒店工作的。
終于繞明白這里面的彎彎道,許蜜語想,這世上還有比眼下這一遭更諷刺的事嗎?
轉瞬她想,也許是有的,比如許蜜子是哪里來的底氣,居然還要埋怨是她許蜜語搞沒了她許蜜子的面子?當初她許蜜子那點面子,難道不是靠她許蜜語得來的嗎?
這點借著別人的光得到的面子,本來就不是自己的,終有一天失去了,還要跳腳怨人。
許蜜語都快因為大姐的理直氣壯而覺得她真的有理了。
“大姐,”她想了想,忍不住說,“我從前能讓你借上光,我沒有要求你對我道謝;我現在不能讓你借上光了,這也不是我的罪過,所以你沒有立場怨我這、怨我那的。”
許蜜子的音調一下子拔高:“許蜜語,你是腦子發(fā)病了吧?怎么這樣跟我講話?難道我沒有讓你借光嗎,難道你現在的工作不是我給你找的嗎?媽和弟說得沒錯,你真就是一只白眼狼!……”
許蜜語把手機拿離耳朵放到一邊,自己該干什么干什么,任由許蜜子把歪理邪說自己講個夠。她實在懶得去搭理。
她滿心嘲諷地想,真要命啊,老許家已經有了第二個焦秀梅了。
第二天上班,許蜜語有點怏怏的打不起精神。
許蜜子那邊的路一堵死,她一時間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她有推演過,如果她去舉報張彩露偷換了耗品會怎樣?
“沒用的,”尹香給了許蜜語答案,“不是沒人懷疑過,張彩露換了洗發(fā)水什么的。但她做人圓滑,自己賺到外快也不忘把領導們答對得明明白白,所以領導們都向著她。除非你能直接找到我們酒店的高層領導,但這對我們客房服務員來說,是不可能的,高層哪會見我們、聽我們反映問題啊?他們只會把問題發(fā)回到部門領導手里,那這樣,就還是張彩露的保護傘說了算啊。”
許蜜語很意外地想,原來她發(fā)現的問題,早就不是一個新鮮的秘密。原來張彩露這么干,是有點有恃無恐的。她開始覺得,現實里的職場和生活,其實比她看過的那些劇集精彩多了,也曲折復雜得多了。
連舉報這條路也堵死了。許蜜語感覺,她好像已經無路可走了。
好像不久的將來,她到底會被張彩露集出三個不滿意差評,而送離酒店。
下午許蜜語繼續(xù)怏怏的提不起精神。
好在下午房間比較少,做完所有房后,她回到客房部去休息。
除了她還有其他幾個也做完了房的同事在,她們正在閑聊天。
許蜜語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忽然有個同事說道:“最近頂層怎么不來下邊借人用了?”
另一個同事回她:“聽說頂層的套房管家之前被下面樓層的服務員擺過一道,惹得上面vip貴賓很不滿意,套房管家覺得很沒面子,就再也不愿意從下邊借人上去了?!?
前面那個同事又說:“是不是又有誰上去想勾引vip大老板了啊?就跟之前從咱們這辭職的那誰一樣。”
另一個回她:“那誰知道,八成是吧。不過聽說能住在頂層的貴賓,個頂個都是咱們酒店老板魏思源大老爺的座上賓,每一個都在老板那說得上話的,甚至他們要是不滿意酒店里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叫老板把他無條件開除掉的。所以啊,要是上面的套房管家惹到vip們不滿意了,那還真不是個小事情?!?
……
兩個人還在繼續(xù)聊著。
許蜜語腦子里反復回播著剛剛她們說過的一句話:頂層貴賓要是不滿意酒店里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叫老板把他無條件開除掉。
許蜜語從椅子上騰地起身向外走。
她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了!
許蜜語心里有了打算。她想為自己再博一下。
她先去找到尹香,跟她說,自己有事要出去一下,接下來應該沒什么活了,如果萬一再有的話,就麻煩尹香先替她一下。
然后她去換了衣服,又到洗手間仔細洗了臉,重新梳了頭發(fā)盤了髻,還特意撥了些碎發(fā)在額前和鬢角。她知道自己這樣弄起來,會好看很多。
想了想,她乘電梯下樓、走員工通道出了酒店,又過條馬路,進了酒店對面大樓一層底商的化妝品專柜。
她在那里,一邊很過意不去,一邊用試用裝飛快給自己化了個淡而雅的全妝。她難得有這么主動出擊的大主意,值得一個全妝。這是給對方以尊重,也是給自己打氣。
畫好后,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瘦還是太瘦了些,但看起來氣色比之前已經好了太多,人也精神明亮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么憔悴顯老了,年齡感從之前看起來像三十大幾,一下縮減回來好幾歲。
臨離開前,她暗暗發(fā)誓,以后手頭寬松了一定要回來買好多化妝品,她一定不白占今天這個便宜。
她又走回到對面的斯威酒店,繞到一樓大廳的電梯區(qū),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在那里站定并做好長時間等待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