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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王妃。作為年輕漂亮的東方女攝影師,她在會場上頗受矚目,她的獲獎作品《雪夜震湖》也在展出之列,有中東富商當場開出高價想要收于囊中,但被陸語婉言拒絕。
她并沒有出售作品的打算。
而且,這副作品是她和唐奕承一起拍的,要說收藏,當然也得由唐奕承來收藏了。
陸語正苦于應付對方,手包里的手機適時響起。
“不好意思,我去接個電話。”她說完,便拿著手機走遠幾步。
中東富商聳肩攤手。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紐約本地號碼,陸語本能地認為是唐奕承,或許他是要告訴她,他臨時有急事所以缺席了她的頒獎禮。
可陸語卻在接聽的那個瞬間,愣怔半秒。
電話另一端的男人沒有寒暄,聲線偏沉:“陸小姐,我是蔣仲勛。你能盡快趕來紐約長老會醫院么?”
陸語神思猛地一緊,她與蔣仲勛之間的唯一聯系就是……
“唐奕承……他在醫院?”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問出這么句。
蔣仲勛沉默一瞬,才道:“嗯,你先過來再說吧。”
陸語連聲線都緊繃得顫抖了:“我馬上就到。”
短短的一剎那,她被某種不祥的預感攫住,情緒起伏得太過激烈,她什么都顧不上了,甚至是忘了聯系司機,直接抬腳沖出這幢直沖云霄的高樓大廈。
陸語伸手攔下輛出租車,便朝醫院疾馳而去……
**
長老會醫院位于曼哈頓上東城。
陸語抵達時,身上還穿著那套來不及換下的小禮裙。高跟鞋敲擊醫院走廊的地面,發出頻率很快“噠噠”聲,那聲響交錯得近乎慌亂,每一下都仿佛是尖利的柳釘鑿在她心上,一顆心越來越沉。
蔣仲勛給她的方位是icu重癥監護室。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會入住那種病房?
“車禍。”蔣仲勛沉聲道。
陸語身子驀地一晃,虛靠著身側冰冷的墻壁,她才沒讓自己癱軟跌倒。
使出全身的力氣,她也只能問出三個字:“嚴重么?”
問完,她又覺得自己這不是在說廢話么,如果只是輕傷,絕對不用住在重癥監護室的。
蔣仲勛身后是病房的白色自動門,門緊緊地閉合,他沒有立馬讓陸語進去,而是面色凝重,道:“唐的情況不是太好,顱內出血。他剛做了手術,目前還在昏迷,沒有脫離危險。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準備什么?
他再也醒不過來?
還是……
陸語不敢想,一時只覺頭腦發懵,她翕動了一下嘴唇:“讓我進去看看他
長官的外遇情人。”
蔣仲勛遲疑一下,側身讓開。
icu的病房門是雙層的,進了自動門后,還有一道門。但里面那道門,陸語是進不去的,病房采取嚴格的消毒隔離制度,除了醫護人員之外,暫時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探視。
她只能透過那扇半人高的大玻璃窗,看看里面的情形。
區區幾步路,陸語的腳步已不復之前的匆忙凌亂,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像是陡然失去了最后一絲力氣似的,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格外艱難。
這種時候,有再多心理準備都是不夠的。
陸語只看了一眼,便默默別過臉,不肯再看。
這一刻的眼淚,是混沌的,無聲的。
“他怎么會……弄成這樣?”她喃喃地嚅動著嘴角,聲音破碎不堪,也不知道她在問誰,更像是神思恍惚間的自言自語。
那么桀驁不羈的男人,怎么會就這樣傷痕累累地躺在那里?
那么衣冠楚楚的男人,怎么會戴著氧氣面罩,頭上包裹著紗布,置身于一堆醫療儀器中?
那么愛她的男人,怎么會連睜開眼看看她,都做不到了?
陸語從來不知道即使只是這樣遠遠看著,也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種叫做“絕望”的情緒。一時間,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而來,猶如千萬條細細的蠶絲,緊緊地束縛住她。
那是害怕失去一個人的恐懼。
那是害怕再也不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恐懼。
那是害怕心頭愛再一次被老天殘忍奪去的恐懼……
陸語的頭埋得更低,她死死地捂著嘴唇,不讓自己嗚咽出聲,只有一顆顆淚珠啪嗒啪嗒地一個勁兒往下掉,砸在堅硬的地面上,仿佛是裙擺上的鉆石被摔碎了,晶晶瑩瑩的。
蔣仲勛的神色比陸語好不到哪里去,平日里身姿筆挺、目光如炬,從來不喜怒形于色的沉穩男人,此時眉宇間卻滿布黯然,竟是顯出了一抹蒼涼。
“出來說話吧。”他虛扶了陸語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