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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的心一跳，看了看手里的帕子，沒來由地覺出了幾分心虛，像是被抓包了一般。

她覺得不對(duì)勁，挺起了肩背，鎮(zhèn)定自若地向他走過去。

“怎么是你？”

她很好奇，瞧了瞧駕車的是家里慣用的車把手蘇泗，馬車邊上候著的是娘親身邊的婆子，這便放下心來，又問，“是娘親不放心我？”

林淵沖放下抱劍的手，只哦了一聲，轉(zhuǎn)身立在了馬車邊。

“不是。”

元善蹙起了眉頭，上了車之后，又多問了一句，“那你做什么要來接我？”

林淵沖不回話，只翻身上馬，那雙疲倦冷漠的眼睛似乎沒什么溫度，匆匆看她一眼，立時(shí)便縱馬離開了她的視線。

作者有話說：

林淵沖：非要我說出來？是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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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風(fēng)雪千山

回程的氣氛很微妙。

元善坐在窗邊, 悄悄掀開一角窗簾往外看，林淵沖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馬車旁, 月光如練，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 幾分涼薄。

也許是察覺了車窗里審視的目光, 林淵沖蹙了眉, 口中輕喝一聲，馬兒應(yīng)聲而奔起來，一瞬就離開了元善的視線。

他疾馳而去的背影透露著不耐煩, 元善不悅地放下窗簾, 向著身邊的鄭婆子小聲抱怨。

“……既然不耐煩, 偏要出來接我做什么？”她覺得很奇怪, 不免詳問起來, “我叫人往家里遞話的時(shí)候, 戌時(shí)才過一刻, 即便二刻才送到府上, 娘親也不至于睡著, 如何能派他來？家里的護(hù)院呢？”

鄭婆子笑道：“并不是夫人派來的。夫人原是指派奴婢同護(hù)院一道來的, 到了門前正要走，這林將軍從門里正好騎馬出來, 道了一聲同往, 就一起過來了。”

原來不是娘親指他來的啊, 元善覺得很奇怪, 又問鄭婆子, “……他不是替爹爹報(bào)信兒的么？怎么還不回漠北去？”

林淵沖這幾日宿在客院, 深居簡(jiǎn)出, 元善雖然有好些有關(guān)于父親的事想詳問他，但一想到他那雙拒人千里的眼睛，便打消了和他交談的念頭，故而同他并沒有再見，今日他突然來接她，倒讓元善對(duì)他的好奇又加深了。

“說他家就在帝京左近，原就是回來視親疾，侯爺便讓他帶了口信。許是有些事交待完全了，就回家了。”鄭婆子想著回話，“夫人說，瞧著這林將軍像是有話似的，便多挽留了他幾日。”

元善哦了一聲，只覺得心里說不出的不安定。

“……他看我時(shí)，總是透著不耐煩，像是覺得我是個(gè)很大的麻煩。真是討厭。”

她抱了大迎枕窩在軟榻里，到底還是幾分不稱意，“家里多了個(gè)人，好不習(xí)慣，希望他快些走，別總叫人心里不舒坦。”

鄭婆子是夫人身邊兒跟了許多年的老人，同姑娘很是知心，笑著輕問了一句，“方才那一位儒雅的先生，可就是姑娘常提起的少師大人？奴婢瞧著他的形容氣度，當(dāng)真是風(fēng)度翩翩。”

“是了，正是傅少師，他今兒在宮里吃酒，出來的晚了，正好與我同路。”提到少師，元善的心情方才放了晴，略帶了些許羞澀說道，“明兒若是蒸桂花糕，我要去學(xué)一學(xué)，到時(shí)候親手摘了桂花，再做了帶進(jìn)宮里，請(qǐng)公主、翁主們，還有少師嘗一嘗。”

主仆二人說著話兒，便到了鎮(zhèn)北侯府，恰逢天使進(jìn)門宣讀封鄉(xiāng)君的圣旨，鬧的一整個(gè)鎮(zhèn)北侯府都沸騰起來，穆夫人并元善的兩個(gè)幼妹都喜不自禁，同元善一道兒，娘幾個(gè)又好好地吃了一回酒。

同娘親、妹妹在一處吃酒，喝的不過是清淡的梅子酒，只是元善心里高興，多飲了幾杯，走上通往臥房的木質(zhì)回廊時(shí)，腳下不免軟綿了幾分，正微醺著走，卻聞見一股子清幽的桂花香。

她的院中并不曾種桂，這桂子香來的蹊蹺，走到臥房門前時(shí)，侍婢正欲推門，元善卻在恍惚間瞧見那青窗上，吊了一串淺金色的物事，像是手串似的。

元善走過去定睛看，竟是一串兒桂花做的手串，那花粒還鮮著，像是將將才摘取下來，又新制成了手串。

元善將手串放在手心，淺思了一刻，下意識(shí)往門外看去，似有清影一閃而過。

她醒了醒神，不知為何，就覺得那人是林淵沖。

“林將軍，我知道是你。”都說酒壯人膽，元善吃了幾杯酒，這便大著膽子向院外追出去，果見前方有人在月下頓住了腳步，卻不回身。

她揚(yáng)起了手里的桂花手串，“你是來祝賀我封誥的嗎？多謝你。”

月下那人只靜聽著，待她說完卻提腳欲走，元善卻覺得話未曾說盡興，向前小跑了幾步，走到他身邊，仰頭看他。

“你真的很別扭。笑話我孱弱，嫌棄我麻煩，看我的眼神一萬個(gè)不耐煩，既然如此煩我，為何又要接我回家，還要送我桂花做的手串兒？”

吃了酒的女孩子總要比平日里要大膽幾分，元善一口氣把心里的話說出來，倒是心里舒坦了幾分，那林淵沖手里抱著劍，原是不看她的，聽她炮筒子似的霹靂啪里的說完了，冷笑了一聲。

“蘇姑娘想左了。我對(duì)你，毫無想法。”

“誰問你有沒有想法了？”元善毫不客氣地反問回去，“我只問你，這手串是不是你摘的花兒，你親手制的？”

林淵沖轉(zhuǎn)過了眼看她，眼神依舊冷漠疲倦，口中卻爽快承認(rèn)。

“有了封誥，那些麻煩的親戚便會(huì)忌憚幾分，倘或侯爺在，也會(huì)高興。”他轉(zhuǎn)過眼睛，“末將不過是以自己的方式，替侯爺祝賀姑娘。”

他說話的時(shí)候眼眉不起波瀾，元善卻比平日里更敏感些，聽著那一句侯爺不在，忽覺出些許不安的預(yù)感來。

“……你不是說我爹爹在漠北一向都好，過些時(shí)日回來了，自是能親自恭賀我。”

她壓下心里的撲通懼意，咽了咽口水，仰頭問他：“林將軍，我爹爹在漠北究竟怎么了？”

眼前人的額心顯而易見的一跳，他轉(zhuǎn)過眼去，又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在元善看來，像是隨時(shí)都要逃開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