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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底下誰敢給你氣受?爹爹去宰了她。”皇帝撂下一句狠話之后,卻見女兒扁了扁嘴,像是要哭似的,他心知肚明,更加生氣,可惜卻不能直問出口,只張了張嘴,邀請女兒同他一道練羅漢拳。
“瞧你那兩個烏眼圈兒,還是睡的不夠,明日一早同爹爹一起練拳,打累了夜里就睡得香。”
乘月扁了扁嘴,仰頭看了看天把眼淚收回去,說了一聲不練拳。
“顧景星今日陪您打拳了么?”
果不其然還是提起了那個禍害女兒的妖魔鬼怪,皇帝哼了一聲說是,“他羅漢拳打的不錯,只比爹爹差一點。”
乘月垂頭喪氣地趴在了桌子上,支棱著十根綁著棉巾的指尖兒,再不想說話了。
今早還能陪著爹爹打羅漢拳,卻不來同她和好,可真讓人生氣啊。
“爹爹啊,大梁的公主若是強取豪奪的話……”乘月趴在桌案上眼神幽怨地看著自家爹爹,“會怎么樣?”
皇帝無奈一眼看過來,“會青史留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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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偷馬小賊
什么強取豪奪, 不過是同爹爹逗悶子罷了。
一整個晌午,乘月都神色懨懨地窩在寢殿里,爹爹確認完她的精神狀態(tài)之后, 就去忙他的了,云遮知道公主心情不好, 也由著她在寢殿里望呆, 自己則在前殿指揮著宮人擦洗灑掃。
元善不在, 她也沒心思上學(xué),往少師那里告了假之后便覺得無所事事。
常陪著公主玩兒的小宮娥櫻珠覷了覷她的臉色,就給公主出主意, “殿下, 您要不要去兔兒山花房瞧花兒去?”
“從前顧景星總同我在兔兒山玩兒, 前幾日我掛在了樹枝上, 還是他把我拆下來的——”乘月?lián)u搖頭說還是不去了, “哪兒哪兒都是他, 觸景傷情的。”
櫻珠不知道公主和顧景星昨夜在步軍司的糾葛, 好奇輕問:“駙馬又惹您生氣了么?”她覷著公主的神情, 見她懨懨地點了點頭, 從青窗下的軟榻坐起了身, 忙為她穿鞋。
“……您和駙馬是青梅竹馬,從前也愛同他置氣, 沒過幾日又好了, 怎么就觸景傷情了呢, 要奴婢說呀, 明兒駙馬就能來哄您了。”
乘月聽著櫻珠這般說, 心里到底還是上下不安, 往書案那里坐下, 把十指伸在上頭,喚櫻珠為她拆染指甲的棉巾。
“……昨兒夜里不一樣。”她想著顧景星昨晚說話時的模樣,只覺得無精打采地,“真是后悔,昨兒夜里把山茶花送了出去,不然今日還有個由頭去燈帽胡同。”
今日顧景星不當值,那要一整日都看不見他,明日萬一他真的去北城戍守了,那再見豈不是很難?
“您是千歲,是瓊枝玉葉的,想去了就去了,還找什么由頭?”櫻珠仔仔細細地為公主拆棉巾,又笑著說,“您從前去靖國公府,不都是來去自由的么,如何今日瞻前顧后的呢?”
是啊,她從前每隔月余總要去一趟靖國公府,同白夫人說說話,有時候還要在顧景星的臥房里午睡,最是自由不過的了……
櫻珠雖不知前情,可卻自然而然地就說中了她的心事,乘月垂下眼睫,有些許的小黯然。
“……原是好好的,可他昨夜忽得說一些決絕的話,還叫我不要等他——”
她說著說著就有點兒委屈,旋即又覺得自己不該在這里自怨自艾,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分出心想了想元善。
“打發(fā)人去鎮(zhèn)北侯府,問問鄉(xiāng)君今日可好?”
她原想著要不要去一趟鎮(zhèn)北侯府,可又怕突如其來的殷切關(guān)心,會叫元善察覺出什么來,這便只是叫人去問一問。
櫻珠拆棉巾拆了一半兒,分不開手,一旁的小內(nèi)官金疙瘩脆生生地應(yīng)了一聲是,這便去辦了。
乘月就垂睫看著自己的手望呆。
指甲染了好幾層,再浸了一夜,那顏色便是紅的深濃,乘月卻不喜歡,只覺得昨兒夜里想著染指甲實在是大錯特錯。
櫻珠為公主仔細清洗手指邊兒被暈染上的顏色,一直清洗到金疙瘩過來回話。
“回殿下,鄉(xiāng)君一切都好。”
又沒事做了。
乘月想了想,又喚金疙瘩,“那再派人去靖國公府。悄悄地去,打聽打聽顧景星在做什么,不要驚動了他府上的人。”
金疙瘩領(lǐng)命而去,這一來一回就到了夜幕初降,金疙瘩一路小跑地進了鳳姿宮,到了寢殿門前兒放輕了腳步,規(guī)規(guī)矩矩地進了殿向公主回事。
“白日里倒是沒什么動靜,奴婢問了他們家的門房,只說顧世子午間回了府,再沒出去過。到了酉時二刻的時候,奴婢的人看著顧世子乘了馬車,去了城隍們大街上的燕云樓酒家,奴婢同世子身邊的親隨溪行交好,便多問了幾句,才知道是顧世子從前在帝京的好友,設(shè)宴請酒。”
乘月聽得很生氣。
同她鬧了別扭,竟然還有心勁兒去吃酒席,推杯換盞地,指不定有多高興呢。
她氣的踢掉了自己鞋,往床上蒙了被生悶氣,到末了氣的晚飯也沒進,太后娘娘派人來請公主來仁壽宮里玩兒,乘月也沒有心勁兒去,云遮不得不拿公主在趕少師布置下的功課這個由頭,瞞過了仁壽宮。
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第二日寅時三刻,公主就起了身,一切收拾停當,就喚來了盛玢,叫他護著她出宮往北城去。
步軍司隸屬親軍,一向有戍守皇城、警備治安的職責(zé),這一時鼓樓的鐘聲悠遠綿長的響徹在整個帝京城,德勝門的城門還未開,城門外城墻根下,早有已許多要進城的百姓正在守候著。
城門侯登高往帝京城里看去,但見那萬千屋脊下,正對德勝門的一條筆直官道上揚起了煙塵,須臾,有一隊輕騎似破空而來,為首一人披石青色的斗篷,星流霆擊般迅疾而至城下,仰首而望時,眸光冷峻。
這些時日帝京城里許是有什么重大之事,連步軍司都調(diào)來戍守各城,城門侯連忙迎下城樓,恭恭敬敬地立在馬下,稱了一聲顧步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