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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若有所思,還有些期待,“朕如今,就是這樣。”
作者有話說:
(1)摘自網絡
(2)出自漢娜?阿倫特《黑暗時代的人們》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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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送青云
江步寰從乾清宮里出來時, 朱甍碧瓦后的天邊兒,顯出了一點微熹。
他是正青春的少年人,即便一夜不睡, 也神采奕奕。
太子肩輿往仁壽宮,一則向皇祖母問安, 二則看看自家妹子這三個月長丑了沒。
輿車在宮中行的平穩, 突如其來的安穩閑適倒讓他有些不適應, 快十八歲的少年,又是大梁的儲君,原不該以身涉險往中原去, 只是皇父舍得, 他也一百個躍躍欲試。
好在陛下指派了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相隨, 倒不止于被下頭的官員哄騙, 最終將修筑堤壩、安置流民等事一一辦妥。
江步寰微闔了雙目, 原打算小睡一時, 只聽身邊親隨悄步而來, 在肩輿一側回事。
“回太子殿下, 麗正門大街落手帕的那一戶人家, 乃是老誠親王府臨街的肆鋪, 一樓開了間金店,二樓住人, 目下正住著的是一樓金店家掌柜娘子, 她一向起得早, 照例開窗通風, 被禁軍護衛的一聲吼嚇破了膽兒, 這才將手帕落了下來。”
來龍去脈倒是說清楚了, 江步寰并不以為意, 今早撿了那方手帕,不過就是因了上頭繡的蒼山洱海罷了。
“既不是有心,也不必難為她們。”
親隨說是,夸贊殿下宅心仁厚,江步寰卻因想到了風花雪月,心里又涌上了一些難過。
母后薨逝時他已近四歲,依稀是記事的,他記得母后疼他愛他,即便身邊兒乳母宮娥圍一圈兒,母后也是把他走哪兒抱哪兒。
后來又有了妹妹,母后雖更疼妹妹些,他卻從不曾覺得失落,只是每每瞧見父皇與母后倆人吵架,心情才會很不好。
江步寰不懂他們為何而吵,可他知道就是父皇的錯——父皇個子那么高,母后卻很嬌小,就不能讓讓母后?
母后生完妹妹一年多,就香消玉殞了,就是被父皇氣的!
之后父皇親自把他與妹妹接到乾清宮教養,不管大事小事,無以不親力親為,可江步寰小小的心里總扎著刺,決然做不到像妹妹那樣和父皇親密無間。
他蹙著眉闔目小憩,到了仁壽宮門前,便見門口的宮娥內官人人面上掛著喜色,見他駕臨,跪地高呼太子殿下萬安。
他從中原搜羅來的特產早差人送了回來,這一時便叫眾人起身,自己則往正殿去了。
太娘娘坐在寶座上,見孫兒大踏步地進來,比三個月黑了些也清瘦了些,直心疼地招手喚他過來。
“快來給祖母瞧瞧,中原的日頭這么毒辣呢?將祖母的乖孫兒曬成個黑小子了。”
江步寰坐在祖母身旁,方覺出幾分真正的愜意來,他笑著回話,“孫兒五月到的河南,那里竟比京城熱多了,又成日頂著日頭巡視黃水沿岸的堤壩,不曬黑才怪。”
“好好好,黑了也好,更像個健壯的男兒家了——你打小就白凈,比雪兔還像個女娃兒呢。”
既說起妹妹,江步寰難免往后殿望了一眼,“雪兔呢?”
太娘娘拍拍他的手,笑著應他,“她有兩日沒睡好了,昨兒聽說你要來,可算是美美地睡了一覺,這一時還沒起身,叫她多睡一會兒。”
“夜里不睡白日不醒的,莫不是夜么虎兒轉世?”江步寰琢磨著,倒惹來太娘娘的噗嗤一笑,他站起身,出了正殿,往廊下走了幾步,沖著后殿就喊了一聲,“江乘月,看哥哥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
他這一聲倒是有用,沒一時,從后殿的暖閣里探出一張小腦袋,揉著眼睛仔細看,待看清楚了之后,那張小團臉兒就生動起來,一顆炮彈似的打暖閣里沖出,險些跑的鞋都掉了,直奔江步寰來。
江步寰笑著迎她,見她還穿著寢衣絲發不梳,趿拉著繡鞋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哥,你給我帶什么了?”
“你什么沒有?還叫哥哥帶?”江步寰這會兒的心緒才真正的好起來,逗了妹妹一句,“臉沒洗頭沒梳的就沖過來了。”
乘月卻笑嘻嘻地,拿爪子抓住了哥哥的肩背,一下子就跳上了他的背,摟住了哥哥的脖子。
“粗服亂發,不掩國色,說的就是我。”她往上爬了爬,拍拍哥哥的肩頭,“快走,找祖母去。”
江步寰就背著她去,云遮等人便笑著回去為公主去拿衣衫發飾等物。
“祖母說你這兩日沒睡好,是怎么了?”江步寰問了一句,卻惹來肩上的妹妹一陣兒沉默,他進了殿,將妹妹放在了祖母側旁的椅上,再看她的眼睛,竟然委委屈屈地看著他,眼圈紅紅的。
江步寰負著手踱了兩圈,走回妹妹身側坐下,“應當不是因了太想我的緣故。”
太娘娘在一旁笑著看他們兄妹二人斗嘴,吩咐著宮娥將擺桌用早點,乘月卻扁著嘴想了半天。
還是別跟哥哥說了吧,萬一他真去同顧景星打一架,那成何體統……
想到這兒,乘月眨巴眨巴大眼睛,話到嘴邊兒拐了彎兒,委委屈屈地說道:“……昨天下了一整天雨,害我生了病,所以睡不好,明兒估計又不能上學了。”
江步寰聞言往妹妹額頭上敲了一敲,無可奈何。
“我看你啊,什么傷風頭痛、小兒秋咳,全是假的,想逃學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