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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寶嚴拍拍郡主的手,“……且不說這個,云遮也在小公主的身邊兒陪著呢。您也別太過傷心,若是又牽動了傷處,可怎么好。”
段柔藍點點頭,倚靠在馬車的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把車停到僻靜處,我在這兒守她一會兒,即便不能同她說上話,心里也安寧。”
鎮南王府的護衛們應下了,依舊藏的遠遠的,只將馬車停在了靖國公府的后墻僻靜處。
這一頭段柔藍雨中苦等,那一廂靖國公府跪迎鎮國公主,乘月叫他們快起身,到了正廳才奇怪地看向打頭的二夫人紀氏。
“紀夫人,怎么不見白嬢嬢?”
她也沒在迎駕的人群里瞧見顧景星,只是不能直白問起,這便只在正廳椅上坐下,輕問起白清梧來。
紀夫人是位內斂秀美的女子,只恭敬應聲道:“回殿下的話,世子辭了步軍司的職位,今晨往豐臺的校場去了,因會在那里住上三月,國夫人便同二老爺一同去送他了。”
乘月聞言,眼神便幾分無措。
昨夜分明他還在帝京戍守,今晨怎么就忽然辭了差使,去什么校場了,還要住上三月?
分明就是避著她吧?
怪道今早上爹爹說什么要她多見識見識,換個人喜歡……莫不是早知道他要走。
紀夫人向上揣摩著公主的神情,心里也有幾分忐忑。
“卯時一刻出發的,算著時辰也該回來了,殿下不若小坐一時……”
乘月垂下了眼睫,幾近于無聲地嘆了一息,再抬起眼時,唇邊便顯出了一個清淺的小笑渦。
“是我來的不巧。也虧好沒有提前叫人通傳,不然耽擱了顧世子的行程,那也不好。”
她笑著再問紀夫人,“我是來取我從前落在這兒的小物件兒,不知道白嬢嬢可安排過你了?”
紀夫人倒不是很清楚,想了想,叫人去喚在書房讀書的二公子顧懸弓與三公子顧云漢來。
“想來二公子應該能知曉,公主請稍候。”
等待顧懸弓與顧云漢的時間很無聊,乘月來過靖國公府很多次,卻從沒有哪一次如眼下這般難熬。
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
顧懸弓冒著雨來了,卻不見顧云漢的身影,乘月就很奇怪,分明云漢同她是最親近的。
“公主姐姐萬安,大哥走前的確交待了,您的物件兒全在他的臥房里,已然整理好了,您是在這兒等一時……”
乘月心里有些小小的生氣,難得打斷了他的話,“我自己個兒過去拿。”
好像這一次來,靖國公府里同她相熟的一個都不在,紀夫人、顧懸弓雖待她恭敬謙卑,可到底是不熟的,顯出了些許的局促疏離。
乘月今次來的心境又同從前不一樣,敏感了許多,自然會多想,她維持著面上的風度,只招手叫護衛扛著大包來。
“我也有些物事要還給顧景星。”她向北院走去,只叫顧懸弓隨著,“云漢呢?”
顧懸弓也覺得很奇怪,撓了撓頭跟著公主走,“……方才還跟同我一起斗酒牌來著,聽說您來了,就跑走了,這會兒還沒見著人。”
顧懸弓隨著公主姐姐往北院去,那一頭顧景星的臥房里卻急匆匆地跑出來一個黑小子,躲在屋子后頭瑟瑟發抖。
“怎么辦,怎么辦,公主姐姐瞧見了該要生氣了。”
一旁的小廝也跟著抖,“您也是好心辦了壞事,橫豎今兒也下著雨,您就當不知道吧。”
“公主姐姐同我大哥這般要好,一定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兒……”云漢說著,聽到前頭傳來了聲動,嚇得抱著頭跑了,“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溜吧!”
乘月踩著雨到了顧景星所居的小院兒,心情不免低落,待顧懸弓將臥房的門推開,正當中地上亂蓬蓬的包袱,叫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包袱上沾泥帶水的,好幾塊臟污極為顯著的印在上頭,乘月心里一驚,走過去看,兔子布偶娃娃的耳朵從包袱里支棱出來,乘月向上一提,那兔兒原本雪白的臉上全是泥水。
再把包袱剝開,兔毛軟底拖鞋也濕答答臟兮兮的,另外幾個布偶娃娃也全是落難的模樣,再蹲下來去打開列仙酒牌的盒子,看到每一張酒牌都濕著,乘月手一抖,盒子便應聲落了地。
顧懸弓瞠目結舌地跟過來,見公主姐姐蹲在那兒,一整個兒人怔怔地,直慌的他擺手解釋。
“……晨起時我來瞧過,分明是好好的,這一定是誰又搬動了,說不得掉進了雨里,公主姐姐您別生氣,我一準找出這個元兇來!”
公主卻說不必了,只一樣一樣地把列仙酒牌拾起來裝好,再把布偶娃娃也放進了包袱里,也不嫌泥水污了手,只仔仔細細地把這些物件放好的,再認真地給包袱打了個結。
云遮在廊下安靜地站著,見顧懸弓在一側手足無措,這便輕輕揚手,喚他過來。
“你方才說晨起時還是好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顧懸弓皺著眉頭,小聲向著云遮姑姑解釋:“今兒晨起,大哥同我說,他將送進宮給公主姐姐的物事收拾了出來,叫我今日送到神武門前,自有人接應,我頭一次為大哥辦這么重要的事兒,特意來檢查,那時候這包袱還好好地擱在案上,干干凈凈整整潔潔……”
他急得快要哭出聲來了,云遮忙安慰他,小聲道:“不要擔心,公主不會怪罪的。”
顧懸弓嗯了一聲,不免開始回憶方才究竟有哪些人來過這里,回憶來回憶去,最終把目標鎖定在三弟顧云漢身上。
身后的輕言細語,乘月并不曾認真聽,只安靜地望著眼前的包袱,好一時才站起身,輕喚了一聲云遮。
“命人搬上馬車吧。”她又指了指廊下自己帶來的大包袱,輕輕地同顧懸弓說話,“這里頭,大的是小冰鑒,小的是雪兔乘月的玉刻,還有字兒啊、畫兒啊的,畫著小人頭的撥浪鼓,雕了百樣果子的金拐骨……你為你大哥收收好。”
顧懸弓從方才就奇怪這個如小山一般的大包袱,這會兒聽了難免訝異。
“公主姐姐,我聽著這些怎么都像是我大哥從前送您的禮物啊?您怎么都還回來了?”
他心思要比顧云漢更細致些,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立時便緊張起來,“我大哥是為了備試開了春的武舉,才去豐臺校場閉關三個月,還回來呢!您可別因為這個不要他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