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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動嗎?”
見顧景星點頭,公主得意地在梅花鹿上一手叉腰,“我聽說,民間娶個媳婦也挺不容易的,我為著你舍一回命,算不上什么。”
作者有話說:
顧景星:??!!這么說,公主還愿意娶我了??感謝在2022-07-19 14:30:11~2022-07-20 02:25: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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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漫浪人間(二更)
天光豐足, 就這樣牽著梅花鹿在山坡上慢慢晃,聽著公主漫無邊際的話,顧景星只覺得人生完滿, 不過如此。
將娶媳婦同為他舍命聯系起來,有一種奇怪卻又莫名開心的感覺, 顧景星撫撫梅花鹿的腦袋, 回應著她的話。
“公主, 你可還愿意……”他話說了一半,梅花鹿卻在前頭打了個響鼻,晃了晃健碩的身子, 乘月忙抱住了它的脖頸, 手從脖后繞過去, 遞給他鹽巴舔一舔。
梅花鹿柔軟的舌頭舔過鹽巴的時候, 順勢掃過了公主的小手, 她被這柔膩得感覺小小嚇了一跳, 忙不迭地縮回手, 鹽巴順勢落在了地上。
“好癢。”乘月大笑, 看梅花鹿停住了蹄子, 低著頭垂下犄角, 吃著微黃草縫里的苔蘚,就覺得很可愛, 扶著顧景星的手臂下來, 蹲在梅花鹿身旁低頭看。
“……它的犄角這么長這么重, 會不會一頭栽倒在地?”她很好奇, 益發低下了頭, 看梅花鹿的嘴巴咕嘰咕嘰的, 在嚼著苔蘚。
昨兒才下過雨, 這里雖是陽坡,可草的縫隙里還生著晨露與殘雨,聽見乘月這般問,顧景星便也半蹲下來,拿手指觸了觸地上的苔蘚,嗯了一聲。
“它的犄角雖然長,但抵在地上又成了一份支撐。”顧景星笑,“公主從前也常倒栽蔥……”
他的話還是沒說完,乘月就因勾著頭去看梅花鹿的原因,腳下一滑,一頭栽倒在地。
顧景星的話果真成了讖言,他眼疾手快,在公主臉朝地的那一瞬,抓住了她的衣襟,把她提了起來。
乘月坐在地上,閉著眼睛把剛啃的草吐出來,再摸了摸臉,氣急敗壞,“怎么會這么滑?太不像話了。”
顧景星忍俊不禁,見她額頭上還印著一枚青苔,笑著為她拿下來,放在手心里托給她看。
“是片毛茸茸的小青苔。”
乘月摸了摸額頭,摸到了一點兒凹凸,不免有點兒擔憂,仰著額頭指給顧景星看。
“我的額頭一定印上了。”
天光下公主清透的肌膚有如春雪,她有一雙靈秀烏亮的大眼,天真與純質來源于她的黑瞳仁,要比尋常人來的更大更黑。
越過她的眼睛去看光潔的額頭,略偏了一點的位置上,果然印了一點微綠。
“這樣也很好看。”顧景星微微心悸,只輕輕抬手,為她撫去了那一點微綠,“公主這回栽到了卻沒哭。”
乘月摸摸額頭,往遠處山下密布的一小片村莊看去,“那有什么好哭的?刀山火海我都闖過來了。”
顧景星順著公主的視線看過去,但見那村莊升著裊裊的垂眼,倘或能看清楚的話,或許能看見有村民扛鋤勞作,農婦在塘邊洗衣。
“哥哥你知道嗎?我從漠北去長興嶺的路上,路過了一座城池,叫做化德。”乘月想到那一夜駭人的場景,依舊很難忘懷,“我是第一次見到尸山血海,還有很多百姓從大火里逃出來,他們尖叫著,母親們抱著孩子,人人都受了傷……哥哥,倘或我早去一日半日,說不得能救下一城人。”
公主的話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懊悔,顧景星坐在她的身側,轉過眼睛看她,只望見她側臉低垂的眼睫,像是蘊含著莫大的悲傷。
“也許會。”顧景星德思緒也被拽回至那一段與莽賊交戰的歲月,情緒也略有些低沉,“但人沒有前后眼,公主也不知漠北的形勢。”
乘月支起了手肘托住了臉,歪頭看向他。
“哥哥,其實我早就不生你的氣了。”她的聲音溫溫軟軟,“莽賊那么兇殘,護國軍在漠北、在北境,同他們交戰,守護著邊境線,才能叫寧武關以南的百姓安居樂業。你這五年來在北境跟著靖國公歷練,一定見過比化德更慘烈德場景,也一定經歷過無數次九死一生的險境,即便是這樣,你還能堅定不移地選擇再回北境,那得多大的勇氣啊。”
公主的聲音很輕很輕,可其中卻有著撫慰人心的力量,顧景星心神激蕩,甚至連肩背的傷都隨之疼了起來。
“其實我沒有公主說的那么好。”他沉默,深秀的眉眼垂下去,只安靜地望著地上的那一團草。
乘月扁了扁嘴,“我在你的心里,是聽不進道理的人嗎?爹爹說我打小信哄,你只要好好地跟我說,公主啊,我要去北境打仗,多則十年八年,少則三五個月都回不來,若是運氣好,能建功立業,若是運氣不好,說不得小命就交待在了戰場上,你還愿意嫁給我嗎?”
小公主語重心長地模仿著他,對自己說話,顧景星終于抬起了眼睫看她,只覺得她哄孩子一樣的口吻可愛至極,不免輕笑。
“我原打算這么說……”顧景星輕聲道,“可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那時公主也沒說要嫁給臣。”
乘月嗯了一聲,尾音上揚著,戴了幾分疑問,“可全天下都知道我的駙馬是你,要不然你十七歲了,為何還沒有人同你定親?”
她攤手,“我以為我們倆成婚是水到渠成的事呀。”
她見顧景星微怔,便多了些委屈,絮絮叨叨的,“你頭一回拒我于千里之外,是拿春閨夢里人出來說,可我能做春閨夢里人嗎?我那閨房是普通的春閨嗎?你在外頭安心征戰,我就天天醉生夢死,養三千個面首在花園子里跳胡旋舞,哪里寂寞了?哪里難捱了?”
“安心征戰?”顧景星扶額,“安心不了。”
乘月說的來勁了,戳戳他的手臂,“你知道我阿娘回來了嗎?”
顧景星這幾日一直聽她與太子殿下提起阿娘,的確有些奇怪,此時聽公主主動提及,這便頷首靜聽。
“我阿娘當年為什么離宮,就是因了莽賊入侵滇南,我外祖父和大舅父戰死,她承受不住打擊失了記憶,我爹爹愛她疼她,將她送回了滇南,再回去做無憂無慮的滇南小郡主。”
因為阿娘的事兒還沒有公布,故而乘月說起來的時候,湊近了顧景星的耳朵,用極小極小的聲音往他耳朵里送音。
“從前我沒娘,是白嬢嬢疼我,現下我也有阿娘了,你疼不疼我,我已經沒那么在意了。”
顧景星原本聽得很認真,感念著公主終于有母親了,卻沒料到落點卻是在這里,眉宇間不免幾分驚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