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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凜的臉清晰起來。那上面有落寞的神氣,眉間是沉甸甸的陰影,跟他這么多年來所認識的溫潤、要強、充滿自信的溫凜大相徑庭。
“這么多年相處,你感覺不出來嗎?”
對方眼不錯珠地盯著他,語氣淡淡的,求而不得的意味卻一點都不含糊。
司遠被畫風突變的溫凜看得心悸起來,滿心的不可置信——溫凜幫過他不少,這毋庸置疑,但對方從來沒有過特殊表示,他也理所當然地把對方當摯友,過去沒什么可回饋的,就是有力出力,如今有了工作,都是把頂好的東西留著送他,比如給溫凜的那盒精油,在今天一眾禮物中是最貴的……難道對溫凜而言,這是對“喜歡”的一種肯定?
他無法面對那雙眼睛,下意識后退半步,卻是踢到了假山石。
退無可退,他無措地把未抽完的煙直接摁滅塞進煙缸,說了句“我還有事先走了”,就頭也不回地側身逃離了竹林,留溫凜一個人站在原地,自行消化那一腔復雜的感情。
眼見司遠慌張離去,溫凜頓時后悔了。
口袋里挑了一上午的領帶夾沒送出去,表白失敗,把人嚇跑——他又一次在司遠面前顯露了敗相,但是這次之后,很可能再無以后了。
手指忽然傳來了尖銳炙熱的痛感,他回神去看,指間燙了一點紅痕,而煙蒂落在青石板上,冒起了一線青煙。
等溫凜整理好情緒上樓應陳彰的約時,也差不多到了吃完飯的時候,于是他們打了一圈便收手,陳彰讓他們先下樓,自己去各層招呼人到餐廳吃飯。
一群人圍著鋪了金繡的八仙桌,在柔和的燈光下對著藝術品般的菜肴拍照。
溫凜不是第一次來,對吃了不用吐殼的招牌油爆蝦和形狀精致小巧的各類點心沒有新鮮感和熱情,只等著周圍人拍完照可以動筷。
“司遠有事走了?他之前還說對這邊的祁門紅茶煙熏銀鱈魚感興趣呢?!?
“是呀,可惜了。”
“沒辦法,一線的工作,賺的都是辛苦錢,忙是必然的……”
溫凜不動聲色地聽著,慢條斯理地喝著瑤柱冬茸羹,心里卻恨不得立刻離開這里。只是現在只有司遠一人離開,他要是走得太早,反倒讓人心生疑竇——總不能說兩人攀比誰走得更早吧?
一頓飯吃到尾聲,總算是到了可以走的時機。告辭的話還未出口,陳彰先一步過來邀他續攤了。
放在平日,溫凜肯定婉拒后直接回家,但今天他不想往新家的方向踏一步,既然陳彰有事求他,那么他就先聽聽看。
陳彰引他去的是另一個會所,跟同學聚會的那個雅到極致的不是一路,外雅內俗,雅在裝修,俗在風俗。溫凜落座后,只一頓煙的功夫,就有人帶來三四個男孩,相貌是個頂個的漂亮,不輸很多電視上的小明星。
然而溫凜對這幾個頂破天也沒二十的小男生不感興趣,甚至心里還有些膈應,隨便瞥了一眼,就把臉別了過去。
陳彰見他不動心,一招手,對領班模樣的中年男人耳語了幾句,隨后自己挑了其中一個男孩,其余的都被領班帶走了。
“去,給我們開瓶最好的酒?!标愓门呐哪猩钠ü桑瑢Ψ焦郧傻貞艘宦暎苋ツ镁坪捅?。
溫凜看向陳彰:“談生意的話,我只喝茶?!?
男生一瞅陳彰的表情,機靈地接了話:“好的老板,再加一壺茶,您要喝什么?”
溫凜料想這地方也沒什么好茶可喝,直白道:“紅茶。”
“要祁門紅茶吧。”陳彰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轉頭對溫凜解釋道,“這里的紅茶,也就祁門值得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