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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她今番的這次邀寵，林老爺卻是絲毫不為所動。

林老爺仰面打了個哈哈，半是認真，半開玩笑的說道：“哪里會冷的慌呢？我這如意苑里，整日的火盆攏著，地龍燒著。再不濟，不還是有小廝德兒嘛。讓他給暖被窩也是一樣的?！?

鄭姨娘的身子順著林老爺?shù)纳碜泳唾N上去了，一雙手也是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敏感的地方游走著：“虧你也說得出來。一個小廝，身上臭烘烘的，他躺過的地兒你也躺得下去？我的那屋子里可是整日的都熏著你最愛的蘇合香呢，又有我給你暖被窩，老爺就不想去看一看？”

只可惜，今日這一大早，林老爺就是和周秀蘭連續(xù)放過兩火統(tǒng)的了，這當(dāng)會也只是個腌過幾個月，早就已經(jīng)軟爛了的醬瓜了，任憑她鄭姨娘再如何放出手段來，那也不可能長成個剛摘下來的黃瓜了。

林老爺伸手拉住鄭姨娘還在他身上左右摸索，四處點火的纖纖玉手，順勢握在自己手掌心里，不讓她亂動，也笑道：“想起來我也是有幾日沒有見過祖兒和芳兒的了，也罷，待會我就去你那里坐一坐?！?

說罷，揚聲就叫小廝德兒去打水來給他凈面，伺候他起來。

德兒這當(dāng)會正在和蘭香面對面的相看兩生厭呢。

蘭香是自打鄭姨娘進了這林家大宅門就跟著她的，她生性機敏，慣會察言觀色，所以鄭姨娘很是看重她。

像是剛剛的扇了德兒一耳刮子，質(zhì)問他的那幾句話，原不過是鄭姨娘想說的，想做的。但礙于怕林老爺知道她的潑婦本質(zhì)，所以就只是站在一旁沉著臉子不做聲。最后自然是蘭香知道察覺到了，出手替她辦了。

后來德兒迫于無奈，也是抵擋不住蘭香的猛烈攻勢，讓鄭姨娘瞅了個空子就進屋子里去了。而蘭香卻是伸開雙臂攔在門外，阻止德兒進去通風(fēng)報信。

這當(dāng)會，林老爺在屋子里揚聲叫著德兒進去伺候他，德兒聞言，抽了抽還有些痛的嘴角和臉頰，就面無表情的問著還攔在門口不挪窩的蘭香：“老爺現(xiàn)下叫我進去，怎么的，蘭香姐姐還是不肯放行？不然我這就轉(zhuǎn)身走人，讓姐姐進去伺候老爺？左右你們主子丫鬟兩個人一起伺候老爺，傳了出去不也是一段佳話？倒省得我在旁邊還礙著你們的眼呢?！?

他這番話里的譏諷意思也是很明顯了。蘭香一聽他說完，當(dāng)即也就冷下了臉來。

“呸，”她朝著他吐了一口口水，鄙視的說著，“哪里比得上你呢。日里伺候著老爺?shù)模砩弦膊婚e著，還得替他暖著被窩，最后索性一搭兒抱著睡了。小猢猻，打量你和老爺?shù)哪切┦聝何也恢滥兀贿^就是后門的那些齷蹉營生罷了。可別叫我張揚出去，到時看你有臉沒臉?！?

德兒將他的一張臉直直的伸到了她面前，伸手指著給她看：“還能怎么有臉？都已經(jīng)是給你打的腫成發(fā)糕的了。你就是再張揚了出去，我也不怕的。左右不過是離了這門這戶罷了。”

說罷，賭氣的一把推開她，推門就進屋子里去了。

☆、第20章 小廝德兒

林老爺此時正坐在榻上和鄭姨娘打牙犯嘴的開著玩笑，聽見門響聲，他一掀眼皮子，率先就看到了德兒的右邊臉頰上面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子。

他的面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德兒這個小廝，現(xiàn)年十九歲的年紀，生的清俊異常。若是他穿了女人的衣裙，再抹上粉搽上胭脂，帶了出去，和一般行院里的頭牌都不遑多讓的。且這個小廝又是慣會揣摩他的心意，又是個會看眼色會做事的，所以林老爺一般什么事都不會避著他。

譬如說這次他和周秀蘭的事，林老爺不但是不避著他，反而中間傳遞消息的事情多是他去跑腿。

所以說這個德兒，也可以算是林老爺心尖上的一個人了。這下他猛可的見到了自己心尖上的人一張俊臉都快腫成一個豬頭了，如何會不怒？

于是他就冷聲的問著：“你臉上的這手指印是怎么回事？”

屋外的蘭香倒也罷了，她現(xiàn)下是沒看到林老爺?shù)哪樕嵰棠镆灰娏掷蠣數(shù)拿婵辶讼聛?，心中就捏了一把汗的?

她只緊張的望著德兒。

德兒這會也是涼涼的瞟了鄭姨娘一眼，一見她嚇得面色蠟黃蠟黃的，心中瞬間就一陣幸災(zāi)樂禍的笑。

而后他在林老爺那探尋的目光中抬起了頭來，回道：“剛剛姨奶奶來的那會，小的想著老爺您還在睡，怕姨奶奶攪擾到您睡覺，便出手攔了姨奶奶一下。但小的手勁大，姨奶奶又是剛生過孩子的人，身子的元氣本就大傷的，小的這么一攔，竟是不甚將姨奶奶給推的往后跌了一跤。姨奶奶雖然是沒有怪罪小的，但小的心里實在是過意不去，于是便自己動手扇了自己一個耳刮子。喏，這臉上的手指印，就是剛剛小的自己動手扇出來的?！?

他這番話一說出來，鄭姨娘一剎那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想她以往，因著這個小廝日夜跟著林老爺?shù)模瑤退谕饷婀未膛?，又是跟林老爺有些不干不凈的營生，所以他心中實在是厭惡這個小廝的很，每每見了他，總是對他沒有什么好臉色。但她實在是沒有想到，這當(dāng)會這小廝還會幫她掩飾她指使蘭香打他他的事。

而林老爺也是有些意外。

他才不信德兒會動手打自己，那除非今日的日頭是打北邊出來的。

但他眼角余光望了一眼臉色嚇的蠟黃蠟黃的鄭姨娘，剛剛心頭上的那股火氣就下去了不少。

也罷，既然德兒都這般說了，那這事就這么了了吧。

于是他就說道：“傻孩子。姨奶奶是個菩薩心腸的人兒，便是你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害她跌了一跤的，她這個苦主都說不與你計較的了，你做什么還要自己扇自己一耳刮子？下次可別這樣了，休說是我，便是姨奶奶看見你面上腫成這樣，心里也是過意不去的。”

他這番話的反諷意味聽著也是明顯的了。

但雖然是被林老爺這般的嘲諷了一番，鄭姨娘也只能是點頭稱是，順帶欲蓋彌彰的又說了一句：“我這里有一罐藥膏子，搽你面上的這個瘀腫這個是最好的。待會我回去了便讓丫鬟給你送過來吧。”

德兒先是躬身謝過了林老爺，再是躬身謝過了鄭姨娘，而后便轉(zhuǎn)身徑直的出去打水去了。

其實德兒這個小廝，面上油嘴滑舌的不說，內(nèi)里粘上毛是個比猴還要精明上幾分的人。那鄭姨娘指使蘭香打了他，他豈肯干休的？恨不能一個大耳刮子還回去，順帶再往死里踹上一腳的。但他知道，現(xiàn)下林老爺雖然是沒有以往那么寵愛鄭姨娘了，但她在宅子里到底是個老人兒，待了那么多年的，新近又是剛生了一雙龍鳳胎，在這宅子里她的根基可謂是站的很穩(wěn)。自己雖說是得林老爺面前的紅人吧，但因著這一個耳刮子就想扳倒鄭姨娘那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索性給了那鄭姨娘臉，將這事攬到自己身上來呢。這一來是在林老爺面上刷了個好印象，二來也是讓鄭姨娘心里感念他這個恩情，往后再見了他總不至于動不動就開口一頓罵或是一個大耳刮子的罷？

一舉兩得，對自己又這么有利的事他為什么不做？

至于這個耳刮子，德兒伸手摸了摸自己腫的越發(fā)高的臉頰，面上泛起一個陰冷的笑容，大家往后在這宅子里待的日子還長著呢，怕不是沒有還回去的時候？

到時他定然是會讓鄭姨娘再也翻不了身的。

鄭姨娘這會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是樹了這么一個大敵了，還在那里和林老爺撒嬌撒癡的賣弄著自己的風(fēng)情。

她笑吟吟的伺候著林老爺穿上了衣服，等到德兒打了水來，她也不假手他人的，自己親自去絞了手巾來給林老爺擦臉。

林老爺樂得有人服侍，當(dāng)真就坐在榻上，由著鄭姨娘來給他擦臉。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當(dāng)了，德兒在前面伸手推開了猩紅色繡著折枝花卉的夾棉門簾，讓林老爺和鄭姨娘好出門。

林老爺當(dāng)先走了出去，鄭姨娘隨后跟上，落后跟著的則的德兒和蘭香。

因著這一個耳刮子，德兒對蘭香自然是橫眉以對的。而蘭香尚且不知道屋子里發(fā)生的事，所以她對德兒也是一臉厭惡的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