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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身體不比從前了,只是揮動了一下原本的佩劍,手腕便酸軟到這種程度。
若不是他將劍尖拄在地上,劍柄都要從手心脫去了,他緩和了好一會,這才將劍重新插入劍鞘。
抬步朝著殿門處走去,沒再看孟姜旻的尸體一眼。
見江月令從里面出來,當即便有人湊了過來,伸手攙扶著江月令,滿臉擔憂地喚了一句:“公子!”
他抬眼在面前熟悉的甲胄一一掃過,眼中含著的是淡淡欣慰,這些都是他們林家的舊部,他來了盛安之后,一點點聚集起來的。
他輕輕搖頭,示意自己無礙,隨后便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対著諸位將士說。
“陛下有令,捉拿叛軍。”
話音落下,那些將士齊齊跪倒在地,領了命令。
他抬步跟隨眾人朝前面走去,身影和數年前那個名動盛安城的林家小將軍身影逐漸重合在一起。
或許他現在不是江月令,而是。
林堪,林錦休。
·
孟杲卿從未練過武,力氣比陳箏要小了許多。
陳箏直接將他推倒在地,推開了一段距離,急聲說:“殿內后院的枯井中有通往外面的暗道,你從那離開!”
說完這句話之后,陳箏便不理會孟杲卿了,拔出自己的佩劍便朝著那些禁衛沖了過去,刀光劍影間,不知道誰的臉色白了白,也不知道那刀刃上帶的是誰的血。
“陳箏!”
他看著陳箏沖了過去,他看著陳箏身上布滿傷口奄奄一息。
等到他跑到跟前的時候,陳箏傷痕累累的身子已經倒下了,他伸手接住陳箏倒下的身體,墜得他胳膊幾乎就要從身上被撕扯下來了。
他低頭看著臉上血色全無,卻滿臉鮮血的陳箏,突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陳箏抬頭看著他,想要說什么,但是沒了力氣,聽起來斷斷續續的:“怎么不逃呢?是不是嫌棄那個暗道是你母妃去宮外私會旁人的暗道?”
他根本就沒聽見陳箏說什么,他只看見那唇角一張一合,說出來的盡是不討喜的話。
他看著依舊在朝兩人逼近的禁衛,大聲說道:“我跟你們走,你們放過他,他是寧王世子,你們若是殺了他,寧王不會放過你們的。”
兩人在某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很有默契,此刻陳箏対那些禁衛說的話,他也沒聽見,雖然孟杲卿沒有聽他的話離開,但是他還是挺開心的。
“死一塊,也挺好。”
——
等她自己站在千絕崖上的時候,這才發覺這千絕崖上的風有多大,一陣強風吹過,便刮得她的身子往懸崖邊靠了靠。
而在懸崖邊上有一處土壤呈現特殊的暗紅色,似乎不久之前剛剛用鮮血浸泡過。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一酸,抓著荷包的手微微用力,任由那荷包里的碎銀子將自己的手心給硌紅了。
她只是站在這里便差點被風給吹下去,更不要說商溫還身受重傷。
南詔的雨水比北魏要多,她不過是在這千絕崖上站了一刻鐘,便有雨點從頭頂砸了
下來。
沒有帶油紙傘,初兒只能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撐在商苑的頭頂遮雨,但到底不是專門擋雨的玩意,不過就是一會的功夫就將商苑從頭到腳淋了個透。
她看著深不可測的山崖下,眼前發黑,心中一陣絕望襲來,原本壓在心里的悲痛,涌了上來,還抱著一絲的希翼卻滅了。
她喃喃問著。“初兒,我是不是哭了?”
雨水和臉上的淚水交織在一起,早就分不清楚了,只能看見眼眶越來越紅了。
初兒哽咽道:“沒……就就是下雨了。”
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她看著雨水沖刷著土壤石塊朝著山崖下墜去,但卻一點聲音都沒有返上來,就這么在眼前消失了。
她突然抓著初兒的手腕,紅著眼圈看著初兒說:“去冀州,現在就去!”
她現在就要去見沈安合,立刻!馬上!
第119章 林錦休
等到江月令帶人趕到的時候, 陳箏的尸體已經涼了,就躺在孟杲卿的懷中,孟杲卿則是怔怔愣愣的, 還未回過神來。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陳箏會為了他而死。
就在陳箏現在就死在他的懷里, 他依舊不敢相信。
耳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他以為是禁衛要來殺他的,抬步看見那熟悉又陌生的甲胄之后, 孟杲卿一愣,隨后就看見江月令從那些將士身后走了出來。
身子依舊孱弱,但就是給人一種錯覺,好像江月令的病已經好了。
他看著那張臉, 尤其是在看著江月令從那些人身后走出來的時候, 他這才微微放大眸子,找到了那一絲熟悉感。
“林堪?”
林堪字錦休, 當年的林家小公子是盛安城中最風光的人物, 但這一切都終止在林家被誣陷謀逆造反的那一天,孟杲卿但是和旁人一樣,覺得林家公子特別厲害。
但是他沒想過, 再厲害的人也有墜落塵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