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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眾人皆是如釋重負,梁退面露喜色,道:“這個死丫頭,總算是活了?!?
初九則是擠開眾人奔到云若床邊,說道:“師姐,你終于醒了,你要是不醒,師傅非活剝了我和師兄不可。”
未等云若答復,梁退就伸手把初九提溜起來,“就算她醒了,你以為你能逃得了一頓好打?”
她拖著初九出了房門,“快滾回自己的房去,別打擾你師姐修養?!?
隨后梁退也伸了個懶腰,回了自己的臥房,她心想,今夜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云若看初九被師傅扔了出去,十分地凄慘,不禁唇角翹起,看起好戲來了。
初一嗤了一聲,將手中的銀針狠狠扎了進去,“你還有心思幸災樂禍?別以為你能躲得過?!?
云若滿不在乎,“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師傅肯定舍不得罰我?!?
初九一頓,捻捻手里的銀針,針尖閃過一陣寒芒,他問道:“誰說你活不了多久?”
“我前腳吃了忘憂散的解藥,后腳又種了穿心結,無論是哪一種,都注定我沒幾天活頭了?!?
“忘憂散的解藥,你吃的可是我給你的?”
“嗯?!?
初一將剩下的銀針通通扎了進去,解釋道:“我早改了忘憂散的配方,如今的這一種,沒有毒,也不會讓你短命?!?
“你和師傅簡直一個樣,我都說了多少次,結果一次也沒聽進去?!?
“?。俊痹迫魡∪唬侵八q豫她悲傷,豈不是白浪費了感情?
云若面上有些掛不住,似乎是一定要證明自己非死不可,“就算這個沒事,還有穿心結呢?!?
“穿心結總能要了我的命吧?!?
提起穿心結,初一有些支吾,他自詡是醫道天才,所以云若提出要種穿心結的時候,他想也不想就應承下來,他那時認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穿心結,有什么難呢?
結果他麻痹大意,弄錯了步驟,雖然身體上看起來長出了墨紋,但其實并沒有成功。
至于云若能殺了歐陽輝,叁分大抵是因為半吊子的穿心結,余下的七分,全是憑著她橫在心里的那一口怨氣。
所以云若這下徹底死不成了,甚至以她的身體底子,大約能活到七老八十。
雖然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得知真相的云若卻高興不起來,她想起自己煞有介事寫的遺書,她自以為淡然的訣別,一切都讓她羞恥得抬不起頭來,簡直矯情至極。
初一也覺得抬不起頭來,雖然因為他的失誤,師妹撿回了一條命,但是他竟然連這樣一件小事都沒有做好,以后還有什么臉面見人?故而他寡言少語,起了針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送走初一之后,屋內只剩下了云若和云蔚姐弟二人。云蔚沉默地坐在了床邊,他不知自己該怎樣地去和清醒的云若說第一句話,心中多日的懇求似乎已經讓他把話說盡了。
但他又是想和云若親近的,于是一轉身摟住云若的腰,將臉貼在她的脖子上。
但這樣的親近還不是很夠,不能夠撫平他這么多日的慌張和害怕。所以云蔚循著她裸露出來的脖子,張嘴咬了她一口。
云若吃痛,將身子側開,“你咬我做什么?”
云蔚將他的臉埋在云若的肩上,“恨你,恨死你了?!?
雖說他嘴上是惡狠狠的,但云若的肩上傳來一片濡濕感,而且那濡濕大有擴散之勢。云若輕輕搖了搖頭,知道是這個沒出息的又哭了,還怕丟人,不敢看她。
云若伸出手順著他的后背拍了拍,安撫道:“我這不是醒了么?”
云蔚嗔道:“你敢不醒?”
“你要是不醒,我就恨你一輩子。”
云若臉上浮上幾分笑意,“也行,省得我九泉之下沒人惦記。”
“你少和我嬉皮笑臉的。”云蔚使雙臂勒了她一下,威脅道:“你要是再敢背著我做這種事,你就等著瞧吧?!?
等著瞧?瞧什么呢?瞧他哭鼻子嗎?
云若有心解釋幾句,但她及時打了住,因為她總歸是瞞著云蔚去殺歐陽輝,而且險些將命搭上,所以她并沒有底氣去說一些大義凜然的話,不然云蔚很有可能被她氣死。
于是便痛呼了一聲,呲牙咧嘴地說:“哎呦,疼疼疼。”
云蔚果然上了她的當,忙地松開她,連眼淚都沒來得及擦,慌慌張張地問道:“哪里疼?我叫初一來看看?!?
“不用。”云若攥住他的手,臉不白不紅地說,“有你陪著我,我就不疼了。”
難得從云若嘴里聽到一句和軟的甜言蜜語,云蔚卻扭捏起來,嘟囔一句,“病了一場,倒會耍嘴了?!?
云若道:“你不愛聽?那我日后不說了。”
“我又沒說不愛聽?!痹莆递p輕地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去衣柜里抱自己的被子,放在軟榻上,說:“你冷不冷,我再給你蓋一層吧?!?
“不冷。”云若瞟了一眼云蔚,又道:“冷了不還有你么?”
云蔚一怔,一股羞赧的熱潮就席卷到了他臉上,云若這是想同他一起睡么?可是這里住著她的同門她的師傅,他們如此的親昵難免于理不合。
云若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臉皮也被淬煉地厚了幾分,見云蔚猶豫,調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怎么會不愿意呢?云蔚恨不得日夜和她貼在一起,如此她就再不能背著他偷跑了。
但云若如果和他擠在一張床上,挨挨蹭蹭磕磕碰碰的,身上的傷口怎么能好得快呢?
為此云蔚保有基本的理智,堅決和云若分床睡,不受她的言語挑逗。
重新吹滅燈盞之后,云蔚躺在了軟榻之上,云若醒來這件事,讓他心臟怦怦作響,久久不能平靜。窗外是一輪明月,高懸在半空,讓屋子里顯出一片深沉的藍,他躺在軟榻上睜著眼,看著藍色中的云若,她好像一朵消瘦的白花,仿佛隨時都會枯萎。
他忽然膽戰心驚起來,今夜的一切都讓他頭腦發懵,如墜夢中,是不是明早醒來之后,清醒的云若就會像以往一樣,消失不見呢?
他不可抑制地感到后怕,迫切地想要抓住云若,于是在溫暖的被衾之中,顫著手握住了云若,就像是握住了他的一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