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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修道:“晚上要加強巡邏,防止他們夜襲,尤其是糧草,一定要加強防備。”
從敵對的角度分析,他們這邊糧草定也不豐盛。去年洛郡亦是多災多難的一年,而主公的兵從一千增加到別人口中的十萬,而四縣除了周縣,其他幾縣去年都欠收。所以正常情況下推測,他們的糧草本該不多。
所以,庸渡關接下來應該只會有這樣小規模的戰斗,總體來說卻閉關不出,以守為主。只要耗到他們沒糧,自然就得退兵。若能燒了他們的糧草,那便能更早的結束戰斗。畢竟,他們這邊耗不起,對方也耗不起。
寧清立刻又作了安排。
到了晚間,對面果然有了動靜。
關門微啟,一小股士兵從里面悄然而出。可只要他們這邊派人迎敵,他們便又急急的退回去,并不與他們交鋒。
這樣的小動作非是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
寧清皺眉,“他們這是要玩疲敵計??”
“看似疲敵,可一旦我們置之不理,他們就會化虛為實。”季修道。
寧清想了想,把郭洄和季游又叫了過來。“季游,你帶人潛到城門附近,一旦他們的人再出來,便斷他們退路。郭洄,你帶人正面攻擊。只要他們出來,就一個都別讓他們跑掉。”
“諾。”
二人領命而去。
寧清想了想,讓人巡邏時多加小心。她擔心對方會趁機離隊,混到他們這邊來。這個時代的人玩起各種計謀,那真是智計百出,難以想象。
等到對面又一次有人出來,便被季游攔下了。對方為了機便,人數不多。統共不過百余人。季游和郭洄帶的卻不少。因此,一旦被堵住,這百余人一個都沒跑掉,全被斬殺在刀下。
這么一來,對面終于消停了。他們這邊也得以睡了個安生覺!
第67章 上門女婿不靠譜【十】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殺!”
“殺!”
“殺!”
哪怕戰斗已經結束,可寧清依舊覺那喊殺人在耳邊回蕩,久久不歇。庸渡關前的土地早已被血染紅,空氣里彌漫著極其復雜的惡臭味。戰爭可以用任何詞語來形容,卻決不可能美好。
“子常,該結束了。”寧清站在營寨的眺望臺上,望著庸渡關高大的城墻:“今天晚上,我進去一趟,跟楊淵聊聊。”
非是她婦人之仁,而是足夠了。沒必要真弄得魚死網破,兩敗俱傷。到最后,誰也落不著好。若是她的兵死的太多,以后便成了別人眼里的魚肉,任人宰割。而庸渡關……也已經到了極致。
所以,現在這樣就夠了。
季修突的道:“今次可否請主公帶修一起?”他想再體會一下,飛的感覺。“我對楊將軍仰慕已久。”
“自然。”
當天晚上,寧清帶著季修進了關內,也很快就找到楊淵。
楊淵已經四十多歲,經年的戰場廝殺讓他有著極為強大的氣勢,不怒自威,尋常人在他的面前,怕是連話都說不出來。可戰爭也讓他顯得比別人更加蒼老,他的腰雖挺得筆直,可他臉上的皺紋,頭上的白發,卻比同齡人要多的多。他很瘦,非常非常瘦,雖然兩眼精光依舊閃爍,可寧清知道,不論是他的身體還是精神,都不可能好。現在,不過強撐罷了。
“寧將軍準備出爾反爾嗎?”楊淵看到寧清,眉頭擰的更緊,大聲質問著。
“楊將軍大可放心,我今日不是來取你性命。而是為我的軍師了卻心中夙愿的。”
“夙愿?”楊淵抬頭看向寧清身后,季修這才從她身后慢慢走到前面來。“你是……季家的那個小子?”
“小子季修見過楊將軍。”季修對他行了一禮。
楊淵卻突然震怒:“你既是季家那個小子,學的是禮義廉恥,忠君愛國,怎么卻跟著這個女娃,行那禍國殃民,大逆不道之舉?”
“將軍有多久不曾出過庸渡關了?又有多久,不曾看看這天下的百姓了?”季修語氣依舊平靜,并未因他的責問而不自在:“且將軍的指控著實過了,大逆不道、國殃民修是萬不愿認的。恰恰相反,修以為,修行的是求國于危難,救民于水火,行的更是天道。”
楊淵的怒氣就像被扎破的氣球,一下子就全都漏了。他去出去過,自然也見過。但卻依舊堅持道:“你既有這樣的本事,就該入朝為國效力,拔亂反正,除奸扶忠。而不是與叛賊同流合污,使得民生更加艱難。”
“可在修看來,這個朝廷已救無可救。”
寧清卻嗤笑一聲:“楊將軍說得真好笑,拔亂反正?哪個是亂,哪個是正?皇帝到是正,可如今這民不聊生,不就是皇帝折騰出來的么?還是要讓百姓乖乖辛苦勞作,供他以及手底下的那些奸佞享受,百姓一邊淌著血淚一邊拍手叫好才叫正?將軍拼死守邊,卻連糧草都沒有。省下錢糧供他們揮霍是正?楊將軍也許久沒有糧草了吧?我瞧著你這里的士兵,個個都瘦的厲害呢?這也是正?”
季修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卻未打斷她。這話雖連諷帶刺又直白無比,但也確實極有力度。
“不過是奸佞當道,只要除了那些貪官污吏,便能還天下一片澄凈。”說著又瞪向季修:“就因為有識之士都不入朝,如你這般與賊寇為伍,朝政這才越發**。”
寧清又道:“可皇帝會用嗎?前些年到是有幾個心懷天下的士子入了朝,結果呢?不是被下了獄,連累的一家子都沒了性命。就是被發配的遠遠的,病死的病死,失蹤的失蹤。皇帝到是大方,直接收了人家的妻子做妃子,到是會照顧下屬的好皇帝……楊將軍真是忠心耿耿,可惜似乎還沒夢醒吧?”
楊淵整個人都沉寂了,腰脊彎了,眼里的精氣神亦散了,整個人死氣騰騰。
寧清卻并不準備放過他:“說起來,楊將軍這會兒有心勸我的軍師,怎么竟沒見你管管你楊家的人呢?之前你楊家的人領著兵在河洛作威作福,可是沒少欺壓百姓呢。真要打仗了到是慫的最快,都不需要我好好勸說,就命人開了城門,迎我入城呢?話說回來,你們同樣都是一家人呢……”
這話十分的意味深長了,楊將軍高喊忠君,自家人卻在欺壓百姓,魚肉鄉里。這讓別人怎么想?誰又知道,這位忠肝義膽的楊將軍,是不是也只披著一層虛偽的假面呢?
楊淵這會兒已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季修見火侯已到,這才開口:“將軍大義,天下皆知。只是山河國破,蛀蟲橫生,醫無可醫,救無可救。楊將軍愛國之心修能體諒,只是,修亦想問一句,將軍所愛的國,是天下萬民的國,又或僅僅是那王位上所坐之人的國。將軍自己可曾想明白?”
直到兩人離開,楊淵都沒再說一句話。
寧清帶著季修卻并未急于離開,反而在庸渡關內四下走動。
“庸渡關內是真的沒糧了。”便是他們今天不來,也守不了多久。楊淵要么拖著整關的人一起死,要么就只能棄關而逃。不管哪一種,對于楊淵來說,都是不可承受之痛。
“所以,我們來得正好。”季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