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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出這名字,文徵下意識壓緊了唇。
和他的難,她竟是說都說不出口。
她說:“不說了,回去吧。”
現(xiàn)在還早,公交車還有,兩人本來說去公交站搭個車,沒想剛過去就碰到一不速之客。
在夜色中看到張寄時,文徵腳步都不自覺停頓了下。
神色瞬間不大好,于是側(cè)過了頭。
柳碧琳不知道,還打招呼:“張寄?你怎么來了,好突然,來接我們文徵啊?”
張寄什么也顧不上,眼里只有文徵,走過來就抓住她的胳膊:“徵徵,你在干什么,為什么沒回我消息,我這兩天還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知道嗎,這事我真沒辦法了,打證明最后期限就這兩天,我感覺我要完了。”
柳碧琳的招呼落到地上被無視,還有點尷尬。
文徵立馬就開始掙手,冷靜說:“你先松,有什么好好說,我朋友還在這,她剛剛還跟你打招呼。”
她知道張寄是被這事磨得沒透了,自從她上次說兩人各自冷靜后就沒找他,文徵平時有什么可以為他想,可真放一些話,那就是認真的。
她希望看到她想要的一些反應(yīng)。
譬如張寄處理這事的干凈利落,或者說他的一些堅定態(tài)度。
她不想主動去怎么樣,把自己姿態(tài)太被動。
可沒想過會這樣。
現(xiàn)在看來確實是更失望透頂。
張寄像才清醒,眼神落回對方身上,跟人打了招呼:“嗯……好久不見,柳碧琳。”
柳碧琳已經(jīng)悻悻了,不敢說話,站旁邊等他們兩人講。
文徵說:“怎么,事情擺平不了,北京的牛逼團隊去不了,你著急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這幾天我一直為了證明這事四處奔波,不是故意不哄你,你還在為我這些天忙事情冷落你生氣?”
文徵覺得不可理喻:“什么為冷落我生氣,上次我說雙方各自冷靜的話白說了。”
張寄搖頭:“沒有,我真的沒有。”
“不是有沒有,你清者自清要是沒有當然沒有,我說的是什么,是一個態(tài)度問題,你在干什么?”
張寄講不出話,望著文徵,這個他認識那么多年,在他印象里脾氣柔和知性的女孩。
他甚至不知道她突然說的這些話,脾氣是哪里來。
她還有這一面。
他心里著急,知道正事要緊,別人他暫時也顧不上。
“旁邊還有人,文徵,你給我留點面子。”他有點求情的意思,壓低聲音:“你知道的,我人生這輩子就指著這個機會了,我只有這一次,求你。”
文徵心里忽的輕刺一下。
她輕笑:“確實,誰的人生不是只有一次機會。”
人生七年,六年平安喜樂,人都在最后一年變了。
從那年他們倆都考了高分,都擠同一個專業(yè)名額,都各自做選擇開始。
高分的欣喜,上岸的高興,找到新工作的喜悅,他們慶祝,幻想著光明前景。
張寄說:“徵徵,我們這輩子的愿望終于要實現(xiàn)了,以后我要好好工作,好好賺錢,讓我爸過上好日子,為你買房子給你買車,你不再是一個人,你不會是孤兒,你有我,有我們。”
文徵高興嗎,活了這么久,跟他認識從高中到現(xiàn)在,或許平靜無瀾的心總會有那么一秒是動容的吧。
但在社會、名利、金錢欲望的驅(qū)使下,兩個同行的人也會慢慢漸行漸遠,觀念產(chǎn)生分歧。
從張寄第一次在分院和她說想北上時她就有預(yù)感了。
他們會分開。
此刻張寄說:“我問了,你那個哥哥可以,文徵,你幫我找你那個哥哥好不好,說一句話的事,他能辦到的,求你。”
文徵很不能理解,甚至看對方的眼神開始陌生。
“或者,或者找找我們的主任,解釋一下。”
文徵說:“張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張寄情緒也忽然崩潰,聲音發(fā)軟。
“徵徵,我爸生病了。”
黑夜。
路邊轎車緩緩駛過。
引擎熄了火,駕駛座上的男人抽出一根煙,含嘴里,沒開車窗,就這么點燃了,火光在昏暗的車廂里燃起。
宋南津望著路邊說話的幾人,昏黃燈光透過窗打在他臉上,明暗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