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次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怎可能會傷害她?
眼前這年輕人大抵也猜出了他的心思,這般問話不過是要他的一諾。
“老道會護她,不管何人來,老道都不會叫她受傷。”清邈道人抬手,蒲扇指天,道:“否則便叫老道生生世世大道無望!如此,你該放心了罷!”
顧長晉頷首,望了容舒一眼,在她肝膽俱裂的目光里揭開玉瓶,吃下里頭的藥,又拔出短匕。
似是察覺到她在顫抖,男人的手頓了頓。
“昭昭,別看。”他溫聲道。
容舒喉頭像是被堵了一大團棉花,明明有許多話想對他說的,可偏偏這會,她什么都說不出口。
瘋子,他們都是瘋子!
清邈道人輕揮蒲扇,將淚流滿面的姑娘轉了身。
容舒再看不見他了,眼前是那間破落的大殿,里頭三尊神像在蒼茫茫的天地里若隱若現,又是慈悲又是殘忍地與她靜靜對視。
只聽“噗嗤”一聲,利刃刺破血肉。
有什么東西沖破了一道道防線,洶涌而出。
“顧允直——”
隨著她這一聲話落,身上所有的桎梏驟然消散。
男人躺在雪地里,雙目闔起,鮮血已然濕了滿襟。
他一只手握著短匕,另一只手緊緊攥著的是那四條布帛。
容舒轉身跑向他,重重跪在地上,雙手按住顧長晉的胸膛,望著清邈道人道:“他不會死的,是不是?”
“他不會死。” 清邈道人三兩步走過去,探了探顧長晉的鼻息,須臾,遞給容舒一顆通體發白的藥,道:“喂他吃!”
容舒毫不猶豫地將那顆藥放入嘴里,挖起一掌心的雪吃下,待得那藥化在雪水里,方掰開他齒關,一點一點喂了進去。
男人的唇是冰冷的。
她擦干淚,道:“他很冷,我要帶他入殿!”
清邈道人望了眼哭得雙眼通紅、渾身顫抖,卻還在強忍鎮定的姑娘,難得地起了點惻隱之心,點了點頭。
“寶山!”
小道童還在烤著雪兔,聽見自家師尊的叫喚聲,忙扔下手里的活,憨頭憨腦地跑了出去。
瞥見雪地里滿身是血的男人以及他身側那瑟瑟發抖的姑娘,怔然了片刻。
“愣著作甚?將人背進去屋子里!”
寶山忙答應一聲,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地上的男人背起,往自個兒住的茅屋去。
將人安頓好,小道童覷了容舒一眼。
這姑娘在道觀的這些時日從來都是淡定從容的,即便受了傷,被困在此處不得自由,也不曾見她紅過一次眼眶。
可這會她形容狼狽極了,滿頭烏發披散在身上,沾滿淚水的面龐還粘著幾縷鬢發,眼睛、鼻尖通紅通紅的,瞧著便十分惹人憐。
寶山忍不住安慰道:“師尊雖然喜怒不定性子也怪,但是從不會濫殺無辜。既然讓他留在這,那就一定不會叫他死。”
容舒頷首,深吸了幾口氣,又狠狠擦了一把臉,道:“勞煩寶山道長給我燒些熱水,再給我取一套道袍來,我想……給他換身衣裳。”
她的聲音是冷靜的。
寶山應好,看她一眼便出了茅屋。
不多時就送來一桶熱水,幾塊干凈的布帛,還有兩套干凈的里衣和道袍。
“師尊說他至少要昏迷兩日,這茅屋讓給你們住,我去師尊那里擠幾日。”他說著,將一瓶半掌寬的碧色藥罐放在容舒腳邊,小聲道:“這是師尊做的傷藥,在外頭賣數百兩銀子呢,效果是極好的。”
其實榻上那男人吃下了師尊的秘藥,這傷藥用不用都成。只寶山知道,此時定要給這姑娘多找些事做,方能叫她不胡思亂想。
容舒眼睫動了動,接過那藥罐,輕輕道了聲謝。
寶山出去后,容舒脫下顧長晉身上的衣裳,男人衣裳上的血早就凍硬了,摸上去猶如一塊冰冷的鐵皮,叫人指尖莫名生疼。
不是第一次照料受傷后的他了,此情此景,容舒覺著萬般熟悉,手上的動作更是駕輕就熟。
潔白的布帛漸漸染上了血色,木桶里的水仿佛暈染了顏料,透著淡淡的粉色。
容舒垂著眼,有條不紊地給他上藥、換衣裳,蓋上厚厚的被褥,旋即將耳朵貼上他鼻尖,靜靜聽他清淺的呼吸聲。
男人臉上冒著胡茬,眼下兩團烏青,唇因著干燥裂開了幾道血口子。
容舒細長的手指緩緩摸過他臉上的胡茬和干燥起皮的唇。
為了趕來這里,他多少日沒有好好睡、好好用膳了?
“你怎么總是這么狼狽。”容舒忍住鼻尖翻滾而出的酸澀,在他耳邊道:“你說了你不會有事,你會平安。你若是敢騙我,我不會應你,我再不會應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短匕刺入胸膛的那一刻, 顧長晉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臟停頓了一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