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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個時辰前就接到常吉遞來的消息,說昭昭去了允直的營帳。
這孩子自打來了大同后,情緒一直不對。
這是她的孩子,她心情是好是壞,沈一珍這個當娘的如何能不知?
也隱約猜到了與允直有關。
感情的事需要昭昭自個兒想通,她這當娘的能做的便是陪著她,不管她作何決定,都支持她。
容舒老遠就瞧見沈一珍的身影了,攏了攏身上厚重的大氅,加快了步子走了過去。
沈一珍什么都沒問,同顧長晉拜了一禮,便道:“你們二人可還有甚話要說?”
允直明兒便要離開大同了,若還有話沒說完,她還得回避一下,給這對小年輕說話的空間。
“沒甚話要說了。”容舒回眸望了顧長晉一眼,解下身上的大氅,遞與他道:“你回去罷。”
沈一珍聽罷這話,目光微微一頓。
她家昭昭與允直說話的這神態與語氣,與從前相比,可謂是天差地別。
顧長晉一離開,她便睨了容舒一眼,道:“你與允直,怎么回事?”
容舒親昵挽住沈一珍的手臂,笑意盈然道:“阿娘,我想陪顧允直回上京。”
這話的意思沈一珍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側眸看了容舒一眼,她道:“想清楚了?”
容舒頷首“嗯”了聲:“等上京的事處理好了,我再回來大同打理牧馬場。”
沈一珍嗔她:“牧馬場有我與你拾義叔看著呢,哪兒用得著你操心?”
容舒可沒打算撒手不管牧馬場的事兒。
大胤一直缺戰馬,將牧馬場管好了,不僅是在為百姓們造福,也是在替顧長晉解憂。方才他書案上可是有一本專門講戰馬的書冊,想來他也在頭疼這事呢。
回到寢屋,容舒不敢叫盈月、盈雀伺候她沐浴。
脫下衣裳后,她細細看了眼身上的痕跡,沒忍住“嘶”一聲,這大片大片的紅痕,也不知要多少日才能消。
抬手撫了下肩頭那顆朱砂痣,想起他將頭埋在她肩側的場景,容舒臉頰愈發滾燙。
他似乎……格外喜歡這顆痣。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既決定了要與顧長晉一起回京, 容舒第二日便去了將軍府尋穆霓旌,說了這事兒。
穆霓旌蹙眉:“怎地這么倉促?你才到大同沒幾日,我都還沒帶你去跑馬!”
她都同兄長說好了, 等過幾日容舒休息好了, 便尋個機會叫他教昭昭騎射的。
想到自己那滿身都是心眼的兄長, 穆霓旌一時覺得心堵。
當初穆家死剩下他一個男丁,他要扛起穆家的門楣,守住穆家在大同的根基, 是以將對昭昭的情感放在家業之后,這她能理解。
可眼下穆家根基已穩,他去歲本也說了,待得昭昭來了大同就與她表明心跡。
殊料都察院那顧御史身份一變, 他竟又遲疑了。
穆霓旌明白他在顧慮甚, 不就是因著未來的天子也喜歡昭昭,怕因著自己的私情給穆家招來天子的忌憚嗎?
穆霓旌實在看不地兄長這般瞻前顧后的模樣。
那日容舒來了后,她便同穆融道:“我約了昭昭過幾日去跑馬射箭,你若不愿意放棄, 那便來, 我給你們制造個機會,你當面同她說明白你的心意。若你不敢來, 那日后就休要再提起昭昭,也休要再想娶她為妻。你連與她訴衷腸的勇氣都無,自也沒資格娶她!”
穆霓旌是干脆利落的性子, 最是見不得旁人在感情一事上拖泥帶水。
當斷不斷, 這不是在耽誤昭昭嗎?他是不是要等到太子娶了旁人, 對昭昭無意了, 才敢同昭昭說出他的心意?
若當真如此, 他日后也莫說他是穆家的兒郎了。
他們穆家沒有這樣膽兒小的人!
好在自家兄長還算有骨氣,聽罷她的話,便笑道:“怎么不去?我若是不敢去,你豈不是要笑話我一輩子了。”
穆霓旌瞥他:“那是!你以為像我和昭昭這么好的姑娘那么好找的么?”
只可惜,兄長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同太子搶人了,不想容舒明兒就要回上京。
穆霓旌也不知該感嘆自己兄長情路坎坷,還是他與昭昭就是有緣無分,總是差上那么一步。
容舒不知她心中的感嘆,笑著同她解釋:“我有必須要回去上京的理由,再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待得上京的事解決了,我還會回來大同住上一段時日的。”
言下之意,那就是回來大同也住不久的,早晚會離開。
穆霓旌也不問容舒那必須回上京的理由是甚,總歸她想說的話,自然會說,不想說,自個兒也沒有問的必要。
“方才兄長的副將同我道,太子殿下推遲了一日回京。明兒,你是不是隨他一同回京?”
容舒笑“嗯”了聲,如實說道:“是我要他推遲一日,等我一起回京的。”
果真如此。
穆霓旌望著容舒明亮璀璨的眸子,道:“落煙說在揚州時,太子三番幾次救了你,有一回差點兒命都沒了。那時我就猜到了,遲遲早早你要再度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