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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佑語氣倒是不急,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可是他是人啊……師傅說了,劍,不能對著人。”
她們二人,一個不能對人出手,一個不想對人出手,莫非真就拿姓徐的沒辦法了?
歲宴忽的想到之前同祈佑交手的時候,他可是毫不留情,難道這下對著一個男人,他竟狠不下心來了?
自己竟然還不如一個行跡惡劣的男人?
一想到這一層,歲宴就氣不打一處來,語氣也是平平淡淡的,初聽沒什么不對,反復回味的時候,才能體會出她的不悅。
“喲,對我下狠手的時候倒是爽快,現在怎么還瞻前顧后了?”
“你不想傷他,那就打暈他啊,照著他的頭打,像之前打算打暈我那樣出手就行了。”
祈佑右手一頓,莫名有些心虛,但手下的功夫卻沒有再遲疑,等姓徐的再一次揮著匕首上前的時候,劍柄朝著他的額間砸去。
不過須臾之間,方才還叫囂著要讓她們回不去的人,就如同一灘軟泥一般,滑落在地。
當他的腦袋就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前,祈佑下意識地伸出長劍貼在姓徐的后腦勺上,劍身被壓得微微彎曲,卻也幫姓徐的免于腦袋砸地。
歲宴略帶不悅地瞪了祈佑一眼,他只好埋著頭不去看她,默默地將長劍收回鞘。
*
雖然一直站在廊前沒有淋雨,但姓徐的那番張牙舞爪的動作,免不得將雨水和污泥帶到身上。
歲宴低頭看了眼裙擺處的泥點子,心中的煩悶更甚,只想快快了結了這里的事情回去好好沐浴洗漱一番。
思及此,她忍著渾身的不適,低頭在傘邊問:“蕓娘,你可知道易瑾和謝氏,平日里除了臥房,最常待的地方是哪里?”
既然姓徐的不是,那就兇鬼就指定是易瑾和謝氏其中的一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剛才的打斗給嚇著了,蕓娘的聲音還有幾分顫抖:“姐姐身子不好,平日里不大出門。夫君也是時常陪著姐姐,要說旁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書房了?”
“夫君有時候在書房里處理庶務,姐姐便會在一旁替他研墨添香。”
提到這里,蕓娘又加了一句:“平日里夫君都不讓別人靠近書房的,就算是我也不行。”
他夫妻二人現下都在臥房中,雖然歲宴有法子能隱了身形,但那也只是能讓普通人瞧不見,而那個兇鬼,可是能看得真真切切的。
但書房現在可是空無一人。
況且,越是不讓人去的地方,就越有蹊蹺。
“那你知道書房怎么走嗎?”歲宴問。
紙傘輕晃了兩下,像是在點頭,又怕歲宴看不到,接著開了口:“知道的,我帶你們去。”
祈佑聽不到蕓娘的話,但看著歲宴轉身離開的背影,雖有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提著劍跟在了她的身后。
歲宴不愿再耽擱,一進入書房,就直接掏出了煞鬼鈴。
對鈴在書房內又是一番無風自響,隨后又開始劇烈晃動著,代表著這里確實是那個兇鬼呆過的地方。
歲宴知道,越是執念深的兇鬼,煞鬼鈴的反應越大,而這也代表了對方的本事也越厲害。
她倒是不怕對方兇悍,畢竟她對自己的本事還是有自信的。
怕就是怕,這兇鬼鉆研的不是如何害人,而是如何藏匿,那想要找出它來,可得費上好一番功夫了。
歲宴掃了一眼書房,發現這里一派簡單的裝飾,都不用她去費神多翻找,就能看得一干二凈。
于是她略過了旁的,徑直走向了書架,拿起上面的書籍一本本翻了起來。
還不忘回過頭喊了一聲祈佑:“還傻愣著干嘛啊,還不快來看看有什么不對勁的東西。”
祈佑閉眼,嘴唇微動,然后才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決定一般,嚴肅地抿著唇上前,和歲宴分立在兩側,各自在書架前翻找。
不過歲宴翻了翻半天,發現書架上擺的都是些普通的書或賬本,倒是沒什么讓人覺得奇怪的地方,不免有些煩躁。
眼神往身邊一瞟,看見祈佑從頭到尾翻完一本書后將它規規整整地擺回了原處,還用收撫平了上面的褶皺,她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下凌亂散落著的書本,撇了撇嘴。
她發現自己是愈發看不慣祈佑這般一本正經的模樣,支著傘尖想要戳他發泄。
可誰料蕓娘在傘中一抖,歲宴失了準頭,傘尖戳向了一旁的書架,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歲宴猛然抬頭,同祈佑對視了一眼:“這書架下面,是空的。”
說罷,她直接打了個響指,被傘尖敲擊過的地方木板開始發脹,就像是陳年老樹的樹皮一般,輕輕一撥就落了。
中空的夾層之間,擺著一個木盒子。
歲宴打開來一瞧,發現里面是一紙婚書。
女方那一欄里寫著謝婉二字,生辰是天盛二十五年,歲宴算算年紀,猜測這個謝婉,當是謝氏的名諱。
可男方那一欄寫的并不是易瑾。
怕是書房內光線暗自己眼花了,歲宴又打了個響指捏了團火出來,湊近了又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寫道——
李子翰,生于承安十年。
第13章
歲宴這幾年同死人打交道,對于生辰年月之事,格外敏感。
同天盛和永昌一樣,承安是個年號,但她見識到承安并不是在哪個鬼的名冊上,而是逝者的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