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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自己也想走,在秦王府里養了整整三年的傷,什么人都不見,同從前認識的那些人更是完全斷了來往。
如今她幾乎武功全廢只能做安安靜靜的美人,那些昔日舊友卻都成了一方霸主,動不動就用兵馬說事,今日這情形秦真想避都避不開。
待會兒還不知道是何等尷尬的場面。
謝榮華看她面帶三分笑,假得很,立馬就想到待會兒要見到的人,秦真可比他不想去多了,當下就閉了嘴。
秦真一邊走著,一邊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我心夠大,就沒有我搞不定的事情!
不多時,她與眾人便行至了攬芳臺。
此處原是戴老賊藏嬌納美之所,窮盡奢華造的錦繡高臺,雕欄畫柱十分華美,周遭種了大片大片的牡丹花,日暖時節,依舊繁花盛放,有翩翩蝴蝶流連叢中。
楚沉設宴牡丹叢中,四下都放了冰塊消暑,上頭還有輕紗羅帳用以遮陽,著實是個好地方。
秦真穿花而過時,隨手撥了撥花葉,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不遠處侍從高聲通稟,“齊國公到!燕安君到!”
她手一抖,力道一下子失了輕重,好好一朵牡丹花就這么被折斷掉了下去。
秦真連忙把花撈了起來拿在手里,轉身看去,只見黑壓壓的一大片人朝這邊來,個個帶刀佩劍的,好似隨時準備在這大干一場。
她把玩著手里的牡丹花,一眼就瞧見了兩個老熟人。
左邊的領頭那個二十出頭年紀,面容俊朗,身形高大,膚色偏黑,身穿黑色圓領袍,腰束革帶,手提三尺青鋒劍,快步行來時氣勢洶洶,正是齊國公齊樺。
右邊當先那個容貌俊秀,一襲藍色錦衣,腰系白玉佩,他今年剛滿雙十,卻總是皺著眉,好似瞧什么都不太順眼的樣子,乃是如今的燕安君蕭景明。
“秦如故!”
“如故。”
齊樺和蕭景明幾乎是同時走到了她面前,開口喊她的時候,聲音幾乎都重疊在了一起。
兩人看著她,眸色復雜地如同看見閨女出嫁后過得很凄慘的老父親。
秦真笑道:“我耳朵又沒聾,你們喊這么大聲做什么?”
齊樺磨了磨牙,“你都變成姑娘了,怎么說話還這么討打?”
蕭景明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一些,沉聲道:“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秦真低頭看著牡丹花,很是認真的想了想,開口問道:“要不……我先給你們哭一個?”
齊樺:“……”
蕭景明:“……”
一旁的謝榮華見狀,忽然心里平衡了不少。
楚沉徑直往前走去,落座主席,語調如常地朝眾人道:“幾位入座吧。”
“好說。”謝榮華率先走到了主位席右下方的地兒坐了。
齊樺和蕭景明各自入了左側兩個席位,幾人的隨從和貼身侍衛立馬就站到了自家主子身后,這好好的一個賞景之地立馬就變得劍拔弩張。
秦真覺得與其替別人操心,還不如先填飽肚子再說。
結果她慢悠悠地轉身準備入席,卻忽然發現,這攬芳臺上只設了四個席位,他們各自坐了一處,也就意味著她必須要和其中一人同坐。
秦真:“???”
這又是什么意思?
席間眾人顯然也發現了這事,紛紛抬眸看向她。
齊樺一貫口直心快,“秦如故,到我這來!”
蕭景明微微皺眉,“如故,坐本君邊上。”
“秦兄!”謝榮華在另一邊朝她招手,“來,與我同坐。”
秦真頓時都不知道說什么好,無奈地抬頭看向了坐在主位的楚沉,卻發現那人恰好也在看她。
一時間四目相對。
楚沉也不說話,只是隨手在身側的席位上輕輕點了點,用眼神示意她過去。
秦真眼角微挑,直接走到了楚沉身側坐下,還暗戳戳把方才不小心折下來的牡丹花放到了他面前。
齊樺、蕭景明、謝榮華見狀,齊齊靜默了片刻。
楚沉看著她,微微揚眉,用眼神詢問她此為何意?
秦真小聲道:“借花獻佛。”
她試圖同楚沉打商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道:“今天日頭這么好,大家又難得相聚,就不要見血了吧?”
“嗯。”楚沉笑著應了一聲,“好。”
他答應得太快。
秦真總覺得不太真實,但是又摸不準這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能暫且按下心思,靜觀其變。
“人都到了。”楚沉淡淡道:“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