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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逐風流陪了她整整十年,從年幼時連拔都拔不出來,到后來得心應手,是她最喜歡的一把劍,回秦王府養傷的那些時日,偶爾清醒過來還曾派過不少人去尋找,可都是一點音訊也沒有。
如今卻落在楚沉手里也就算了,這廝竟然還說是她送給他的。
楚沉打量著她,只片刻,便回答道:“你我分別之日,你將逐風流贈孤防身,還說孤以后日日帶著這把劍,就如同你朝朝暮暮都陪在孤身邊。”
“咳咳咳咳咳!”秦真聞言忽然嗆到了,頓時咳了個驚天動地。
她嚴重懷疑自己當時肯定是喝了死對頭灌的迷魂湯。
不然怎么說得出這樣的話?
楚沉順勢坐到了榻邊,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部,再開口時,嗓音里不自覺地帶了微微笑意,“你說、你想孤的。”
秦真本來都快緩過氣來,聽到這句,又猛地咳了好幾聲。
這廝怕不是想趁我病要我命?
“最后一句。”楚沉把庚帖和玉牌都放到了一旁,忽然靠近秦真,與她在咫尺之間,四目相對,“你同孤說:你回去之后千萬不要喜歡別人,快則兩月,遲則三年!最晚三年……三年后,我一定會來北州與你成親!”
秦真震驚得連呼吸都頓住了,就這么怔怔地看著他。
楚沉抬手摸了摸她眼角,語氣是難得的溫柔,“你忘了來,所以……孤來了。”
秦真面色微僵,心緒大亂,頓時坐都坐不住了,整個人都往榻上倒去。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時間竟沒注意到坐在榻邊的楚沉也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夜半時分悄然寂靜。
門窗外風動燭搖,帳中人心亂如麻。
第27章 進京
秦真努力回想了半天,似乎是想起了那么一點自己當年是和楚沉一道逃離京城的事兒,但是他后邊說的那些……定情信物、會想你、三年后一定會來北州同你成親什么,真的是一點影子都不記得。
她閉上眼往榻角一縮,準備裝死。
楚沉伸手勾住了她一縷發絲把玩在指尖,語氣不咸不淡地問道:“你我這親事到底還成不成?”
秦真裝作困極了的模樣,半睜著桃花眼看他,賠笑道:“我還是沒什么印象……得再回想回想。”
楚沉溫聲道:“好。”
秦真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心道死對頭今晚怎么這么好說話。
下一刻,就聽見他說:“孤坐在這里看著你想。”
秦真頓時:“……”
溫柔解意什么的,果然都是假象!
她翻了個身,面朝里側開始琢磨楚沉那些話的真假,可想了好半天也分辨不清,睡意漸漸襲來,眼睛睜也睜不開,不知怎么的就睡了過去。
哪曉得睡著了也沒個平靜的時候,她連著夢見了好幾個亂七八糟的場景。
先是宮變那日,大雨滂沱,她拉著楚沉飛檐走壁突破重重守衛往宮外奔逃,路過各大街道,平日里熱鬧繁華的京城大街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前面是緊閉的城門,后頭的追兵多的數也數不清……
秦真睡得并不安穩,光是夢見這些額頭上都冒冷汗,后來夢境忽的一轉,變成了一間很簡陋的小客房里,楚沉背上全是血,唇色發白幾欲暈厥,咬牙說著什么,她都聽不清楚,手卻在扒他的衣裳……
場景變了好幾次,最后一幕是在河邊,烏云滿天,她把楚沉送上船,解開了繩子推舟入水送他離去,自己則翻身上了馬,勒轉馬頭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策馬離去。
一個走水路一個走旱路,原本是就此別過的。
可傷的只能靠著船艙坐的楚沉,忽然啞聲喊道:“秦如故!”
縱馬出了幾十步遠的秦真,忽地又折回來,在岸邊勒馬而立,朝他笑道:“平瀾!我會想你的!”
她說:“你回去之后千萬不要喜歡別人,快則兩月,遲則三年!最晚三年……三年后,我會來北州……”
秦真沒聽完夢里的自己說了什么,就驚醒了。
她抬袖抹去了額間的細汗,一睜眼就看見原本坐在榻邊的楚沉不見了,她一手扶著床柱緩緩地坐了起來,暗暗松了一口氣,心卻依舊懸著難以平靜。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對頭給她下了什么迷藥,怎么做夢都能夢到他說的那些?
秦真靠在榻上,回想夢境回想得有些出神,忽聽得屏風后傳來了些許響動。
她連忙抬眸看了過去,就看見身著玄色王袍、頭帶白玉冠的楚沉從屏風走了出來。
他似乎是剛換好衣裳,層層疊疊的衣物也沒讓人伺候,自個兒竟也穿得整整齊齊,衣襟平平廣袖翩翩,沒有半絲皺褶,關鍵是腰間玉帶一扣,越發顯得人如玉樹,腰……腰似殺人刀。
秦真瞧著他,思緒一下子就有點跑偏了。
楚沉走到榻前站定,垂眸問道:“可想起來了?”
“沒有……”秦真一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境,莫名的有些心虛,又怕他生氣,連忙改口道:“就這么一晚上的功夫能想起什么來?你再容我多想幾日,我肯定能想起來。”
楚沉眸色深深地看了她片刻,語氣淡淡道:“起來更衣。”
他說完便出了屋子,不多時,幾個小侍女就進來伺候了,圍著秦真問了好半天的“郡主,楚王昨夜沒怎么你吧?”
秦真抬手任小侍女們更衣,頗有些生無可戀道:“他這一天天的什么也不做,也忒折磨人了,還不如直接就上來怎么我呢。”
小侍女們聞言都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