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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真摘下帷帽隨手遞給一旁的侍女，不動聲色地看了自家父王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言，便邁步入了花廳，含笑行禮道：“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王跟著一道入內(nèi)行禮問安。

花廳里安安靜靜的，元玨第一次瞧見身著綾羅女兒裝的秦真，眼中難掩驚艷之色，面上的笑意卻淡了幾分：“如故，這幾年不見，你怎地就同朕如此生分了？”

秦真緩緩抬頭看向他，面帶三分笑，眸色也變得狡黠起來，揚(yáng)唇道：“先拜君，后見友。免得我前頭剛進(jìn)京城，明天一早御史臺的人就跪在金鑾殿上參我尊卑不分，到時候我只怕吃罪不起。”

元玨是先帝的第六個兒子，不是嫡出，生母位分也低同寵妃半點(diǎn)也搭不上邊，因?yàn)樽杂自趯m里過得挺難的緣故，在一眾皇子公主之間忍氣吞聲的過活，因?yàn)槟懽有?，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秦真以前年少氣盛，看不過他給其他幾個皇子背黑鍋，還曾出手幫過他幾次，算起來當(dāng)時也算半個至交。

元玨以前就從不與人爭鋒，誰也沒把他當(dāng)做對手，幾年前朝中文武大臣們站隊(duì)都沒人把他當(dāng)做儲君人選之一，原本這皇位怎么也輪不到他的。

可偏偏，他那些兄弟爭得死去活來，一個個都把自個兒折騰死了，陰差陽錯的，這皇位竟落到了他頭上。

天下人都說元玨命好，但秦真知道這里頭的事沒那么簡單。

他年少時就擅隱忍，如今做了皇帝，雖然被太師牽制著，卻毫無傀儡皇帝的憋悶之色，同從前相比儼然已經(jīng)脫胎換骨，滿身帝王威儀了。

秦真與他說著玩笑話，心里卻知曉，眼前人不再是當(dāng)時少年了。

“你從前天天被他們參來參去，也不見你改?！痹k說著放下了手中茶盞，瓷器輕碰之間發(fā)出的細(xì)微聲響也變得格外清晰可聞。

他抬頭看向秦真，眸中三分笑意，七分探究，“說到底……”

“還不是因?yàn)橐郧白邶堃紊系牟皇悄?。?

秦真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邊上的秦王看著兩人說話，看得膽戰(zhàn)心驚，后背都開始冒冷汗了。

秦真卻笑的越發(fā)容顏明媚，徑直走上前去，在元玨邊上落座。

她從桌上端了一杯茶來淺淺品了一口，壓低了聲音同他道：“先帝在時經(jīng)常頭疼，說都是我氣的?！?

元玨沒笑，眸中卻起了暖色，故作不解道：“怎么提這個？”

秦真用眼角余光一瞥，心中便曉得這人想聽點(diǎn)好聽的。

于是她裝作全然猜不透他心思的模樣，徐徐道：“如今你坐金殿上，我哪舍得讓你頭疼呢？”

元玨展顏一笑，“你若是真有心，便不會到了今日才進(jìn)京，秦王叔都到了三日了?！?

他說著，這才想起秦王這么個人一般，詫異道：“秦王叔怎么還站著？快快請坐。”

“謝皇上。”

秦良夜連忙行了禮，在一旁坐下了，他當(dāng)了二十幾年的秦王，這才是第三次進(jìn)京，第一次是年幼跟著父王來京朝見，第二次是接了秦王之位，入京受天子冊封。

第三次，便是這一遭了。

秦良夜多年來偏安一隅，窩在南州當(dāng)他的逍遙王爺，對年少登基的新帝一無所知，更不曉得寶貝女兒怎么同他交情頗深的模樣，這兩人又在相互提防試探。

秦真聽完元玨，暗暗在心中思忖了片刻，面上笑意淡去，轉(zhuǎn)為賣慘一般道：“這可就冤枉我了，這一路上狀況百出，光是刺殺就好幾撥，我有命進(jìn)京就不錯了，還說什么晚個三五天的。”

“刺殺？”元玨聞言，面色微變，“刺客可曾拿住了？審問出是誰指使了嗎？”

秦良夜也猛地站了起來，拉著秦真左瞧右瞧，滿臉擔(dān)憂道：“怎么遇上刺殺了？傷著哪里沒有？”

“沒什么大礙。”秦真收手回袖，示意父王坐回去，又轉(zhuǎn)頭同元玨道：“刺客被楚王的人拿住了，至于審問之事，我一概不知，得問他去?！?

這是大實(shí)話。

她只管在前邊當(dāng)魚餌，楚沉的人負(fù)責(zé)在后面收網(wǎng)，那些刺客啊黑衣蒙面人什么的，都只是在她眼前現(xiàn)個身，然后就再也沒見過了，如今是死是活，只有楚沉那邊才知道。

秦王喃喃道：“那還得去問問他。”

秦真給父王遞了個眼色，這話是說給皇上聽的，您怎么還唱上雙簧了？

后者沒再說話。

元玨也思量了片刻，而后眸色幽幽的看著秦真，忽地開口問道：“這些時日，你一直同楚沉朝夕相對？”

秦真心道：我兩不止朝夕相對，還夜夜同床共枕，眼下都已經(jīng)說到成親的事了。

但這話不能同他說。

秦真想了想，決定說一半留一半。

她秀眉微蹙，緩緩道：“沒有朝夕相對，楚沉日日都忙得很，偶爾過來嚇我一下就走，他大抵是覺著我做回了郡主，膽子肯定也大不如從前，想把我嚇?biāo)?，也好免去動刀動劍的要見血?！?

元玨微微揚(yáng)唇，“此話怎講？”

秦真露出一抹‘你怎么明知故問’的苦笑，“我同他交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邊上的秦王聞言，氣不打一處來，“這姓楚的同我們秦氏是世仇，以前就不對付，如今他得了勢，就這樣欺辱真真！本王、本王……”

他說著就有些哽咽起來，大有當(dāng)著元玨的面哭一場的架勢。

秦真見狀連忙遞了一條錦帕過去，又溫聲安撫了好幾句，這才把秦王勸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元玨道：“見笑了?！?

后者只是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說起來還是起源秦楚兩家祖上就互相看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