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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真見他有些出神，含笑喊了兩聲，連忙補(bǔ)充道：“其實(shí)你也不是完全沒事干，鳳凰街在東街，那處本就人多，當(dāng)天想來攀我這根高枝的人肯定也不少，你要站到最前面也不是易事，所以啊……”

她說著，拍了拍楚沉的肩膀，很是認(rèn)真道：“算起來，還是你我各出一半的力。”

楚沉聽她這樣說，忍不住薄唇輕勾，“能坐享其成，伸伸手就抱得美人歸，孤求之不得。”

“哎，這就對了嘛。”秦真見他笑了，心下輕輕地松了一口氣，笑道：“那就這樣說定了，咱們?nèi)蘸笤僖姟！?

她歇了這么久，話說了不少，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便起身下榻，一邊穿鞋，一邊道：“我今兒得早些回去，你送我。”

最后一句，儼然像是在使喚自己家人了。

楚沉隨之起身，語調(diào)溫和道：“好。”

“你都不問我要怎么送就說好啊？”秦真理了理衣襟，站直了身，含笑看他，“就不怕我父王再劈頭蓋臉給你罵一通？”

話說回來，她那父王本事不大，脾氣卻不小，對瞧不順眼的人，那是一點(diǎn)也不帶藏著掖著的。

如今楚王勢大，各方諸侯在他面前都低一頭，連宮里那位都要讓他三分。

唯有她爹，一口一個(gè)“姓楚的”，直教人不忍多聽。

楚沉低低笑道：“若是岳父大人要訓(xùn)話，自然只能洗耳恭聽。”

秦真“嘖”了一聲，心情又微妙又想笑。

縱然天下多得是自詡火眼金睛、慧眼如炬之輩，可有誰能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會同這個(gè)死對頭成為一雙人。

那些成日胡編亂造寫話本的都不敢這么寫。

“那走吧。”秦真轉(zhuǎn)身，先一步打開門邁步而出。

楚沉不緊不慢地上前，與她并肩而行，踏著滿地的月色，穿過樹影斑駁，朝花園處去。

候在廊下的侍從侍女見狀紛紛低頭行禮問安，“參見君上、郡主。”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秦真神態(tài)自若的抬手示意眾人起身，顯然把這當(dāng)成了自己家一般。

她一邊走，一邊同楚沉：“今晚月色甚好，當(dāng)與君同賞。”

秦真抬頭望著天邊明月。

楚沉卻抬眸望著她。

月華皎皎，夜色悄悄，兩人的腳步聲幾乎重疊在了一起，有股子難言的默契。

秦真走到同自家王府的那堵花墻前停下，一回頭，就撞上了楚沉的視線。

他們的衣袖都被風(fēng)吹得翩翩飛揚(yáng)，秦真的發(fā)帶劃過了楚沉的臉頰，她伸手去撥開發(fā)帶，指尖卻輕輕劃過他的臉。

四目相對之間，秦真笑的桃花眼微微瞇起，一手?jǐn)堊×顺恋念i部，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平瀾，送我過去啊。”

楚沉伸手?jǐn)堊×怂难恚笞慵廨p點(diǎn)，輕輕一躍就翻過了花墻，在秦王府的后花園里翩然落地。

秦真腳踩著青石板上，才拍了拍楚沉的肩膀，“好了，可以放開了。”

后者緩緩收手，低聲問道：“就這么喜歡翻墻？”

秦如故打小就同旁人不太一樣。

莫說是那些個(gè)嬌滴滴的閨閣千金，就算是被人夸作人中翹楚的少年郎，也少有她這樣性子跳脫，想做什么便敢去做的。

“也不是喜歡翻墻。”秦真笑道：“就是懶得多走那些路，明明有這么近的路，為什么要多受累？”

楚沉想了想，眸中笑意流轉(zhuǎn)，緩緩道：“原來以前你管這個(gè)叫近路，難怪總‘走’。”

秦真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眼角微挑，“是啊，我不光是自己喜歡這么干，還喜歡看別人這么‘走’。平瀾！”

她忽然喊了楚沉一聲，“你也站到墻上去看看唄，上頭風(fēng)景好得很，真的！”

楚沉顯然有些不太懂她這個(gè)“癖好”，站在原地沒動。

秦真回頭環(huán)顧了一圈，見四下無人，又開口道：“趁這會兒沒人來，你趕緊上去。”

楚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當(dāng)即飛身掠了上去。

衣冠楚楚的廚王殿下站在花墻上，風(fēng)吹得衣袖飄然，腳下綠藤滿地，頭頂皓月當(dāng)空。

綠藤葉徐徐落下來，隨風(fēng)盤旋著，輕輕地落在青石板上。

滿園繁花、亭臺樓閣，還有水榭美景都被月色籠罩其中。

秦真仰頭看著他，含笑問道：“站在上頭看風(fēng)景，是不是比站在底下好看多了？”

她心里想著卻是：還好還好。

我以前老是站在這墻上看楚沉，如今站在底下看上頭那人也如詩如畫，想來年少時(shí)，楚沉站底下看我，也覺得甚為養(yǎng)眼。

“嗯。”楚沉應(yīng)了一聲，視線掃過周遭，連天上的皎皎明月都沒能讓他多看一眼。

這樣的人，卻在垂眸時(shí)，將目光停留在了她身上。

秦真仰頭看著他，年少時(shí)總是心心念念著，拉著這神仙客一般的死對頭做些出格的荒唐事，讓他落入凡塵里，沾一沾這人間煙火，卻總也不能如愿。

如今幾番輾轉(zhuǎn)，竟這樣簡單就達(dá)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