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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沉擁著秦真點過樹梢,立于高處俯視眾人,沉聲道:“他也就只能想想!”
秦真睜開雙眼看著他,樹枝在月光下輕搖,葉落悄然,夜風拂過水面,泛起漣漪陣陣。
她腦海忽然浮現當年自己帶著楚沉逃離宮闈的一些畫面,那天追兵比現在還多,楚沉被折磨地只剩下半條命。
別說施展輕功了,連走兩步都難。
那時候是她抱著楚沉飛,藏身在樹梢之中……
秦真的腦海劃過許多模糊的畫面,一時之間分不清真假,頭還暈沉沉,忽然疼了起來。
她忍不住皺眉,“這頭疼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你靠在我懷里,好生歇著。”楚沉只說了這一句,便擁著她從樹梢一躍而下,一腳踢飛了最前頭那個人,從他手里奪過了一柄長劍。
秦真甚至都沒看清他用了什么劍招,只看見銀光一閃、劍影浮動,原本朝他們沖過來的十幾個刺客就全部倒地不起,氣息全無了。
她剛想開口說話,便聽楚沉道:“把眼睛閉上?!?
“哦。”秦真乖乖地應了一聲,就把眼睛閉上了。
她不怕見血,手中劍也曾了結過不少人的性命。
反倒是楚沉年少時,從來不沾刀劍鈍器,如今動起手來,倒是利落得很。
秦真閉著眼,只覺得楚沉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周遭痛呼聲越來越多,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些原本一擁而上,想著立功的刺客們也從不要命地往前沖,變成了瑟縮著一點點往后退。
楚沉一手擁著秦真,一手仗劍,面無表情地一步步往前走。
鮮血從劍鋒上滴落,一點點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君上!”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無星帶著楚王府的侍衛包抄而來,沒過多久,就將剩下的一眾刺客全部拿下。
秦真聽到動靜,剛要睜眼同楚沉說話。
后者隨手就拋了長劍將她打橫抱起,扔下一句,“留活口,帶回去審問?!?
便飛身而起,掠過長街,直接遠離了這一片地方。
秦真甚至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
她有些無奈道:“我又不怕,你……”
“會做噩夢的?!背羺s忽然同她說了這么一句。
“好好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秦真剛回南州的那段日子,確實經常做噩夢,那滋味的確不怎么好受。
她沒再說什么,看了楚沉片刻,抬袖將他臉側的血跡擦去。
不知道為什么,哪怕聽多了傳聞說楚王手段如何狠絕,秦真親眼看見他沾了血,還是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楚沉當年何等天人之姿?
他就應該永遠高高在上,纖塵不染!
這俗世的紛爭和廝殺,都不敢沾染他半分。
楚沉抱著她飛檐走壁,很快就到了秦王府門前。
守衛見他抱著自家郡主從天而降,不由得驚了驚,連忙上前問道:“楚王殿下、郡主你們這是?”
“沒事!”
“沒事?!?
秦真和楚沉幾乎是同時開口說的,連聲音都重疊在了一起。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門前守衛看得萬分不解,卻也不敢開口多問什么。
楚沉將秦真輕輕地放了下來,溫聲道:“進去吧,岳父大人怕是擔心壞了?!?
秦真腳一沾地便伸了個懶腰,聽到他說著話,忍不住問道:“你不同我一道去見父王?”
這剛接了繡花就進宮去了,都沒來得及讓他和岳父說上幾句話。
楚沉薄唇輕勾,緩緩道:“我這一身血不便入內,等回去沐浴更衣之后,明日再登門拜訪?!?
“也好?!鼻卣姹緛硐胝f你這一身黑也瞧不出什么血跡來。
但是楚沉這人吧,一直極其在意儀容,讓他這樣去旁人都不可能,更別說去見岳父了。
于是她抬手撫平了楚沉微皺的衣襟,笑道:“你回去早些歇息?!?
“好。”楚沉溫聲應了,“你進去吧。”
他站在門前大有“秦真不進去,他就不走”的架勢。
“那我回去了?!鼻卣娉袅颂裘?,說完之后就轉身進了府門,走幾步便忍不住回頭看楚沉一眼。
他果真站了許久都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