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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將三年前秦真離京后,月娘所遭遇的如數道來。
原本像月娘這樣的美人,在風月場里怎么都不會過得太差,只需在恩客之中挑個順眼的稍稍許些情意,溫聲細語地哄上一哄,自然有大把的人爭著搶著要給她贖身。
偏偏月娘運氣不太好,遇上了那個風流肆意的秦如故,“世子爺”有財有貌,一笑傾人心,更不會瞧不起出身不好的風月美人,不經意間惹了許多芳心暗動。
不過大多數的人都曉得多情夢和眼前的榮華是兩回事,只有月娘尤其地執拗,她知道秦真受了重傷生死未卜,知道她變成了女子,仍舊飛蛾撲火一般,要離開京城趕往南州。
也不是非要求什么結果,只是心有牽掛,想再看她的“秦郎”一眼。
“郡王。”月娘柔聲打斷了他,“這些都是月娘自己的選擇,同秦郎……”
她說著忽然頓了一下,硬生生把稱呼改成了“秦郡主”,這才繼續道:“我此次來,只想看郡主一眼,別無他意,還請郡王莫要多言。”
秦真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若她是個男子,面對美人如此深情厚意,必然要憐惜著把人留下,可現下她除了有些動容,也沒法子再說什么了。
邊上幾個憐香惜玉的,已經開始唏噓不已了。
謝榮華看著月娘,很是感慨道:“我當年千金萬金也買不來你一笑,可如故一來,你便展顏,至今叫我耿耿于懷啊?!?
當年的京城,有秦郎揚扇誤美人,有楚君回眸亂紅塵,也有謝侯買笑擲千金。
只是前兩位風頭太盛,將他壓得死死的,以至于沒什么人知道,月娘這么個美人,同年少時的他們都有過那樣的回憶。
有時候情愛之事要隨緣,可發生過的事,更美好的其實是某種瞬間,而不是非要成就什么的結果。
元慶原本還有許多話要講,這下子只能咽回去,很是郁悶地低聲說了一句,“你這好不容易才見到的,此時不說,只怕以后也沒機會再說了。”
“不必說了,如今這樣就很好?!痹履镏皇切α诵Γ崧暤溃骸熬谴碎g少年,我不過是在最好的年紀與君相遇相識,能參與秦郎揚扇誤美人這樣一段佳話,已是三生有幸,豈能再多奢求什么?!?
那一年,美人舞姿傾城躍向高處,卻在落下時偏離了著力點,不小心要摔倒的一瞬間,穿過美人叢中的少年揚扇將她托起,萬千星華聚在了少年身上,只瞬間將她這個過客在籠罩在其中,然后這一生再難忘記。
秦如故不過是順手揚扇而已。
月娘卻成了被一瞬誤重生的那個美人。
年月悄然過去,佳話掩在了光陰里,縱然時時被旁人提起,終究只是過去的一段記憶。
可如今少年也成了美人,依舊是這牽動天下的風云人物。
而月娘終究只是她從前遇見的一樁舊事,佳話也好,笑話也罷,過去了就過去了,再相見不過感慨兩句,唏噓片刻。
她看著秦真,滿目俱是溫柔,“深夜不請自來,叨擾各位君侯了,告辭。”
說完后,朝眾人行了一禮,便轉身欲走。
“等等!”元慶忽的起身,開口喊住了她,“你不知道怎么問是吧?那本王幫你問!”
月娘聞言,當即轉身回頭看來。
秦真一臉的茫然,完全不知道元慶究竟還要說什么。
后者轉頭看向她,正色道:“秦如故,我問你!你既是女子,為何要在安華寺的祈愿紅綢上寫:少年心底思明月?為何這樣要耽誤月娘?難不成你真的男女通吃?”
作者有話說:
最近實在太忙,木有辦法日更,最近一兩個月可能都要緣更,保證不會棄坑,年前應該會完結,小天使可以養肥了再看,比心~
第54章 舊事
秦如故被問得愣了愣,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是……就算我真的在安華寺廟寫過這句話,但祈愿紅綢不是寫完就要掛到樹上去嗎?你是怎么知道我寫了什么的?”
她一臉“我怎么這么不信你”的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位郡王, 又補充道:“你莫不是看我對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太清楚,想趁機坑我一把?”
“這、這大家都知道啊……”元慶轉身去看眾人,試圖獲得支持。
哪知道齊樺謝榮華等人都別過了頭,當作什么都沒聽見,甚至已經開始扯“這風吹得人挺舒服”、“這花開得不錯”來轉移話題。
元慶氣得不行, 當即開口道:“謝榮華你裝什么裝?當初就是你非要竄到樹上看秦如故寫了什么的, 我們七八個人都拉不住你一個!你現在在這裝什么事不關己?”
“郡王!話可不能亂說啊 。”謝榮華聞言, 笑著反駁道:“本侯可是個正兒八經的風雅人兒,怎么會做這樣的人, 你肯定是記錯了、記錯了!”
“我沒記錯!”元慶徹底被這人的厚臉皮震驚了, 當即便要開口爭辯。
齊樺實在看不過眼了,開口幫著作證, “是有這么一回事,但當時好像是元慶和謝榮華爭著要上樹, 我們好些個人在底下拉都拉不住,后來還是住持來了, 他們才作罷的。”
“原來是這么回事啊?!鼻卣婊仨聪蛟獞c, 忍不住笑意盈眸。
打臉來得太快, 元慶氣的幾乎要跳腳,“你胡說什么?我那時候明明是拉著謝榮華不讓他亂來……”
“行了行了。”一直都沒吭聲的蕭景明忍不住開口打斷, “都是一方之主,還動不動就吵吵囔囔的, 成何體統?”
元慶聞言瞬間安靜了下來, 面上氣憤未消, 卻忍不住去看一旁月娘的表情。
月娘笑意依舊,柔聲道:“郡主不必多想,我今日來能見到你一面,已經圓了昔日念想。至于那些少年與明月的事兒,從不敢奢想會與自己相關,就此別過了,望諸君珍重?!?
她說罷,朝眾人福了福身便轉身離去,頭也不回,瀟灑至極。
秦真想開口喊住她,又想起自己以前就總是無意惹情債,生怕這一喊又給人家心里添酸楚,只好無奈地轉身吩咐身側的侍女,“去拿些金銀細軟給她,再派兩個侍衛送她回去?!?
“是,郡主。”小侍女連忙應聲去了。
“秦如故,你怎么就這么會招惹人?”元慶氣呼呼地瞪了秦真一眼,起身便要去追,卻忘了自個兒腿還瘸著,剛走出一步整個人都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