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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上一世那個狼子野心,大權在握的秦恕,實在難以將他與現在的小野狗模樣聯系起來。
那時秦恕被稱作玉面修羅,常有人私下里說,若是岳金鑾沒死,那個花容羅剎,倒是與他天造地設的一對。
岳金鑾心道也是,憑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娶我也配嗎?
眼前這位雖配,但她不敢覬覦就是了。
“寶寧郡主。”秦恕忽然開口。
岳金鑾一喜,嬌嬌兒地應道:“哎,我在!”
秦恕熟練地挑起袍子一角,指著自己膝蓋,“我數了數,一共五顆糖。你是要再罰我跪五日,還是再踢我……五下?”
秦恕將屁股二字略去,耳尖上的紅還未褪去,不知是羞還是恨。
岳金鑾聽了這話,還得了,嚇得快一屁股坐在地上汪汪大哭了,冤枉,她冤枉吶——
她急聲道:“你誤會我了!”
秦恕便主動將衣袖卷了上去,露出小臂上清晰的傷印,“那你是要再抽五次?”
岳金鑾覺得自己長十根舌頭也說不清了,“我不是!”
“噢——”
秦恕纖長的睫軟軟垂了下來,小崽子還沒發育成狼,白凈的臉上只有令人心疼的冷漠與麻木。
他彎腰將褲腿一卷,小腿亦有傷痕,那些怵目驚心的創口不會是一日造成的,是長年累月欺凌的結果。
岳金鑾與周太醫心里都是一驚。
只聽秦恕輕聲道:“不要打臉。你抽我的腿,也是一樣的。”
岳金鑾徹底放棄了與這小孩溝通的想法,她被自己曾經的殘暴震驚到了。
記憶中,她雖然紈绔霸道了點,可也沒壞到那個程度。
她上輩子是氣秦恕一個沒人疼的家伙憑什么不像別的皇子那樣圍著她轉。
作弄有、玩笑有、打架有——從未下過狠手。
連他屁股上那一腳也是因為忘了收力,純屬意外。
周太醫知道秦恕身上傷痕多,但沒想到都來自于岳金鑾的毒手,看著她的眼神都帶上了敢怒不敢言的責備。
岳金鑾快急哭了,“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秦恕只是用那雙烏黑的眼睛靜靜看著她,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責罰。
岳金鑾不知道,她雖然沒有下令,但只要她皺一皺眉頭,就有數不盡的人替她當惡人。
她一轉過身,那些人便將秦恕視為爛泥,欺壓打罵,為她出氣。
岳金鑾不知道秦恕遭受了這些,秦恕也不知,這并非是岳金鑾的主意。
因而便將所有的罪名加在了她的頭上。
“我,唉……算了,都怪我。”秦恕都這么說了,岳金鑾也只好硬著頭皮背鍋。
她無精打采得絞了絞衣角,帶著哭腔道:“秦恕,真對不住,我是個害人精!”
她再也不敢了!
四周的人臉色皆白,周太醫想為岳金鑾搭脈,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腦子壞了。
而其余兩個小太監紛紛怒了。
他們高貴的郡主居然跟秦恕這個沒娘養的落魄皇子道歉,還哭了!
老天不開眼——郡主的歉意和眼淚比黃金都珍貴,天聽了這事兒都要塌了!
也不管秦恕剛才有多卑微,堅持把所有的錯推到了秦恕身上。
“我去告訴貴妃!”
“我去通知皇上!”
兩個小太監目標一致,分工明確,頭也不回的奔出了偏殿。
岳金鑾:?
她慘叫一聲,“別去!”
去了秦恕就要遭殃,秦恕遭殃,她離死也只有一步之遙。
小太監們忠心的聲音隨著風遙遙傳來,“郡主放心,小的們一定讓三皇子付出惹哭您的代價!”
秦恕慘白著臉,冷聲道:“岳金鑾,你真卑鄙。”
然后揚手,將手里岳金鑾給的五顆糖全部扔在地上,糖落了個稀碎,只余晶亮的碎片,小星星似的,閃了閃,便失去了光澤。
秦恕為什么又雙叒叕誤會她了……
岳金鑾苦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