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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渾然不覺危險已經來臨,以為自己給岳金鑾立了功、賣過力,笑得露出八顆牙。
岳金鑾招招手,畫脂湊過去。
“畫脂,你之所以能進眉壽殿,是買通了人才進了候選的吧?”
畫脂支支吾吾,“不、不是的。”
岳金鑾道:“別騙我了,我都知道了。”
畫脂一抖。
岳金鑾冷笑,“你買通人的時候,那個人沒告訴過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嗎?”
畫脂茫然,“什么?”
秦恕正立在一旁淡淡審著算術題,肩頭忽沉,一股甜津津的香氣便繞上了他的修頸。
小姑娘沒有他高,踮腳勾住他的脖子,頭往他一歪,細軟的頭發綴著金玉枕在他身上,連頭發絲兒都是甜的,金玉都沁了糖漿。
端的是親密無限。
她聲音軟甜,分明是個混不吝,卻更像個撒嬌撒癡的嬌嬌兒。
秦恕不禁沉下心,去聽她在說什么。
他極少嘗到甜味,遇上一絲,也會本能的去追逐。
岳金鑾道:“整個宮里,就數我與他玩得最好,你罵他就是罵我,你敢罵我好兄弟,你找死?”
畫脂:???
她得到的消息,為什么是岳金鑾針對秦恕,成天欺凌弱小,這東西還有延遲的嗎?
岳金鑾指了指畫脂身后的姮娘,眉尖一挑,“來人,給我掌嘴!”
秦恕低眉看著只及他肩的岳金鑾,慢慢重復道:“我是你的好兄弟?”
小家伙很會變臉。
抬頭看他時,臉色便從驕橫變成了討好,眼珠兒像剛從蜜汁里撈起,黏黏盈盈,“嗯!”
她笑著去摟他的腰,往他懷里蹭,“秦恕,我最喜歡你了!我一定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岳金鑾聞著少年襟前的淡香,瞇眼想——
這么討好的話,應該沒錯吧?
·
常寧殿里今日沒有焚香,只有一股冷絲絲的澀氣。
秦恕打開算術題冊,攬起長袖徐徐研磨。他手指長而勻稱,拈著墨錠,黑白分明,襯得他指如玉質。
岳金鑾抱著袖爐,站在臺階上絮絮叨叨的數落畫脂,“以后見了三皇子就像見到我,你要畢恭畢敬的行禮,心里不能有一絲的不恭敬,要想著,三皇子是風,三皇子是雪,三皇子是雷霆也是雨露,更是光!!!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對他以下犯下逾矩僭越,我就讓你沒有好果子吃,聽見沒有!”
畫脂腫著臉連連點頭,“奴婢知道了,三皇子是光!”
“這就對了!”岳金鑾滿意的揮了揮手,“好了,你去掃茅廁吧。”
她噠噠噠地走回殿里,頸上圍著的兔皮白毛領子跟著抖了抖,只差一只圓不溜秋小尾巴,她便是個兔子精了。
桌上放了杯熱茶,岳金鑾趕緊取來喝了一口,被香的打了個激靈,滿足地抱著小杯子長嘆一聲。
“好好喝呀,秦恕,你在里面放了桂花嗎?”
秦恕頭也不抬地“嗯”了聲,往硯中添水。
二人倒是默契,一人倒茶,一人飲茶,誰也沒有問,那杯茶究竟是給誰喝的。
岳金鑾繃直了足尖,貓一樣伸了個懶腰,才走到秦恕身邊,好奇地看他書桌上的擺設。
沒什么值錢的物件,瞧著卻意外的舒服好看。
岳金鑾把玩著他的竹筆,伏在書桌上,仰頭看著秦恕睫毛輕垂的彎度,他的睫毛又長又密,數不清到底有多少根,“你別生氣,那個宮女我幫你罰了,我罰她去給你掃茅廁,刷恭桶。”
秦恕指尖一滯,“不用了 ……”
“什么不用呀,你別不好意思,欺負你的人就該受罰!”岳金鑾道。
秦恕抬手,硯臺中墨色濃郁,已然足以蘸取寫字,他放置好墨錠,撩清水洗手,淡聲道:“岳金鑾,你若是將惦記人家恭桶的心思分一半放在算術上,也不至于茫然至此了。”
岳金鑾忽然有些無言。
算術題很難,秦恕看過一遍,兀自在另一張紙上寫了答案,卻不肯往題冊上寫。
岳金鑾夠著眼睛想去看答案,卻被秦恕用筆桿輕敲了一下頭,“不許看。”
岳金鑾抱著頭,委屈道:“你不把答案給我,我怎么謄抄上去?”
秦恕坐在她的對面,手上的書卷字眼密密麻麻,岳金鑾一個也看不懂,“誰說我要你謄抄了,今日若借你抄了,這題你永遠學不會,自己寫,不會的我再解析給你聽。”
岳金鑾蔫了。
她只好繼續研究那個老鼠打洞的問題,越想,越覺得畫脂的答案很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