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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憐香惜玉向來是口中甜言蜜語,這一刻嚴卓清望著不住顫抖的單薄女子,再一次有了心軟的想法。然而片刻間他就將這危險的情愫拋諸腦后,畢竟溫香軟玉多的是,而違抗主上的命令只有死路一條。
噼里啪啦,外面忽然下起了傾盆暴雨,蕓娘罵著罵著竟氣血不足昏了過去。
“心兒……”
嚴卓清本想帶凌夕離開,這時卻聽到了一絲微弱的聲音。
“心兒……”
心跳忽地漏了一拍,一個驚雷炸后的寂靜中,凌夕也捕捉到那絲極難察覺的聲響。
“表兄?”凌夕飛身撲到床榻上,一手緊緊握住只剩下皮包骨的修長指節(jié),同時對上一雙毫無神采的眼眸。
“夕兒……”薛安辰難以置信地望著凌夕,干裂的唇綻開了許久未現(xiàn)的笑容,蒼白如紙的面龐也似乎恢復(fù)了些許血色。“真的……是我的心兒么?”
“表兄,是我啊,你怎么樣,哪里痛?”洶涌的淚珠不斷地涌出,溫熱的液體成片打濕了薛安辰冰涼的手背。
“還能見到夕兒,我,我薛安辰……死而無憾。只,只是……”薛安辰艱難地說道,一邊心中歡喜雀躍,一邊卻萬萬不想自己深愛的表妹看到自己這番行將就木的樣子。
凌夕捕捉到他眼中一絲躲閃,更握緊了他的手,道:“表兄不要瞎想,你一定會好起來的,莫忘了你還答應(yīng)要帶我去看西北的大漠。”
“你這賤人快從辰兒身邊離開!”不知怎的,蕓娘偏在這時醒了過來,便開始不顧一切地破口大罵。
“夠了。”嚴卓清見狀連忙行至蕓娘面前,見其余二人無暇顧及這邊,才俯身直直對上蕓娘雙目,眼中閃過陰鷙,壓低了聲道:“雙姝纏欲色。”
蕓娘忽然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陰柔俊美的男子,哆嗦著道:“攪,攪動天下濁。”
嚴卓清一笑:“既如此,還請蕓娘移步一敘。”
不多會兒,仰竹軒便只剩下凌夕與薛安辰,外面狂風(fēng)大作電閃雷鳴似乎與他們絲毫無關(guān)。
“夕兒,我,我真沒想到……咳咳……還能見到你。”薛安辰渾渾噩噩過了月余,這幾天更是深知自己沒幾日可活,卻不想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兒。他斜靠著床榻,竟比前幾日精神好上許多。
“表兄,都怪我……”凌夕泣不成聲,“我這就進宮,我去找皇上,太醫(yī)院那么多人,一定有人能治好表兄。”
“別走——”薛安辰一把拉住凌夕,將她緊緊扣在懷里,畢竟自己都要死了,便什么都無所謂了。
“表兄……”凌夕任由他抱著自己,不敢再亂動,生怕弄疼了他。
薛安辰從未像現(xiàn)在這般幸福和滿足,美的像一個夢。他低頭親吻著凌夕的額頭,拼命嗅著女子身上令人著迷的味道,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嘆息一聲:“能擁有與夕兒的這一刻,我薛安辰一生便圓滿了,只不過……咳咳……人總是貪得無厭。”
凌夕鼻子一酸,也摟緊了薛安辰枯瘦的腰身:“表兄說什么圓滿不圓滿,一輩子明明還有很長。”
薛安辰笑著搖了搖頭,喃喃道:“夕兒可知我此生最悔恨的是什么?”
“什么?”
“我最恨的便是沒有在出征前一狠心要了你。”薛安辰閉了閉眼,去他的溫良恭儉,去他的家世門楣。薛安辰一狠心,忽然低頭咬住了凌夕的耳尖,含混道:“既然注定這輩子得不到你,就算用強我也該先要了你。”
“表兄。”凌夕怔住,她不知表兄對自己竟有這么深的執(zhí)念,即使那時他們都還小,他便已經(jīng)對自己傾注了所有么?
“既然不能開始,那不如收尾如何?”
又一道閃電撕破長空,伴隨著隨之即來的轟鳴雷聲,嚴卓清一把推開仰竹軒的大門,眼角殷紅宛若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