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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夕想了想,忽然破涕為笑:“若夕兒想要王爺的命,王爺也肯給么?”
劉琰一愣,隨即也笑了,他摸了摸凌夕的臉頰,柔聲道:“兩國交戰,本王是大盛唯一的將領,若是此刻身隕,百姓必將陷于水火。不過本王答應你,等鄭歇被滅,本王定當把命給你,這樣夕兒可滿意?”
說的如此云淡風輕,不用想也知是搪塞罷了,凌夕頓感無趣,搖搖頭道:“自然是開玩笑的,我真正想要的,只有蠱蟲而已。”
況且自刎謝罪,你劉琰不配。凌夕已在心中默默選好了路,拿蠱蟲去大梁,把嚴卓清曾偷偷給她的關東布防圖獻給鄭歇,再利用鄭歇攻陷大盛,亡國之將才是對鎮國大將軍最大的羞辱。再然后對付鄭歇那個色中餓鬼,一個蠱蟲足以。
“你要蠱蟲究竟想做什么?”南疆蠱蟲,只有男女交合時才能發揮效力。劉琰知道凌夕想以此殺人,可若要殺人,注定免不了與人交合,她究竟想做什么?又想殺誰?
“不是我用,是給姐姐。”凌夕眼睛不眨地說著謊:“長姐有孕了,可殿下也知道,魏云錦和徐良之流不會輕易放過她,趙家叁郎纏綿病榻根本保護不了姐姐,所以我想拿著蠱蟲給她自保。”
劉琰聞言盯著她看了許久,才緩緩道:“好,我給你。”
凌夕笑逐顏開,剛要表示幾句謝意,卻忽然涌上一股反胃,扶著床沿便干嘔起來。
“夕兒,你怎么了?快來人!”
今夜注定無眠,永城昱王府人來人往,紛亂了一個晚上,一架馬車還急慌慌地進了府門。
連翹、竹青和白術在凌夕門外等了許久,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一直不見昱王的人來報。
“張太醫確定無誤?”這已經是趙明軒問的第叁遍,可他還是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年過半百的張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磕叁個響頭,一字一句道:“王妃娘娘確實已有了近叁個月的身孕,臣以項上人頭擔保,字字屬實絕無虛言。”
趙明軒暗罵一聲,轉頭去看昱王,王爺自從開始聽說了王妃有孕的消息后便一直沉默不語,臉上也看不出喜怒。是了,近叁個月的話,這孩子絕不可能是王爺的。
“王爺——”
“有孕之事先不要告訴夕兒。”劉琰忽然起身道:“吩咐廚房,最近多做些固本培元的膳食,安胎藥也著人私下放進飯菜里,外面的事情都不要叨擾夕兒,有任何異常都及時來報。”
趙明軒詫異萬分,王爺的意思分明是要保下這孩子。“王爺,那伺候的婢女們要不要告知,萬一她們有什么疏忽……”
“只告訴近身伺候那兩個丫頭吧,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劉琰背過身按了按額角:“若是夕兒有任何好歹,叫所有人都提頭來見。”
走這一趟差事,張崇拿到了昱王府一百兩銀子的賞錢。可他坐在回京的馬車里,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要不是自己被派來永城為守軍將士看診,也不會被半夜抓去昱王府,就不會歷經方才死里逃生的一刻。想到此,他又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畢竟皇上和昱王之間,他只能選擇忠君。
再一想,本來他就是受了皇命來給昱王妃制造假孕的,如今王妃真的有孕,倒是免去了麻煩。
馬車忽然急停,額頭撞了車門,使得張崇眼冒金星。
“怎么回事?”張崇趕緊將銀子塞進懷里,掀開簾子朝外看去。已經出了永城城門,外面黢黑一片,不遠處隱約有幾個人影。
“人呢?”驀地環顧四周,張崇才驚覺趕車的車夫和隨從都不見了蹤影。
這時只見那遠處的黑影飛速靠近,帶著陣陣殺意。張崇嚇得大喊:“來人啊!”然而卻連“啊”字都沒說出口,便被人一刀砍掉了腦袋,圓滾的頭顱滾出去老遠,致死都瞪著一雙驚恐萬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