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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恒隨即拉著馬車和她一起進了那條小胡同,又繞了好幾個巷子,最后停在一間窄門前,翠云敲了敲門,那門打開,先走出來秀煙,瞅見陸恒當場驚住,驀地再見余晚媱從馬車里出來,眼淚汪汪的走過去扶她下來。
“您可算來了,奴婢跟著老夫人一起進了青州府,那蕭家人不是個東西,污蔑沈姑娘勾引他們少爺,把沈姑娘給趕了出來,正好被我們碰著,沈姑娘只能領著我們到老爺、少爺這里暫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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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一行人進了小院子, 自有奶娘近前抱著歲歲下去,這院子偏僻,內里不算小, 秀煙道,“咱們人多, 老爺少爺手里的錢只夠租這院子里一間房,后來還是老夫人出錢把這里盤下來了, 這里清凈, 那蕭家人還沒來找過麻煩?!?
院子里有三間房屋, 前頭兩間開著門, 還有一間屋在后院關著門。
令玉在門口沖內道,“老夫人,三姑娘和陸侯爺來了!”
門里快步走出來傅氏,臉色憔悴, 見著余晚媱登時紅了眼,猛一把抱住她, 泣出聲,“母親以后再也不丟下你了。”
余晚媱為她情緒感染,不覺流出淚,擁緊她道,“母親我沒事,陸侯爺路上多有照顧,不曾遇到危險。”
傅氏捏帕子給她揩眼尾, 欣慰的點頭,再看向陸恒, 一伸手把他拉住進屋, 笑道, “這回來青州,我也是想明白了,只要你們年輕人好,旁的都不重要?!?
余晚媱有些微滯住。
陸恒敏銳的覺出傅氏想法,他眸光瞥想她,她面上泛冷,他心底那點漣漪就消怠了。
傅氏打量著余晚媱和陸恒,兩人這一路下來,沒有其他人打攪,好歹朝夕相處了大半個月,怎的還是這么不冷不熱,倒不好當著面點破,她笑著讓令玉去準備膳食,叫他們先坐下來,跟余晚媱笑道,“你養父、養兄上街賣豆腐去了,這會子不在,玉容那孩子前兒發燒,她這兩日衣不解帶的照料著,白日才睡下,我便沒叫醒她?!?
余晚媱抿著唇擔憂看她,“母親,您看著……”
“我能有什么事兒,只是擔心你和瑾瑜,大半個月睡不好覺,一躺下就夢到你們兩個被那些壞東西抓到了,”傅氏樂呵呵的。
霜秋領著幾個丫鬟跟在令玉后頭過來擺膳,近到余晚媱跟前跟她眨了眨眼,臉上喜氣洋洋。
一屋子人難得有了朝氣,傅氏叫陸恒和余晚媱入座,看著他們兩個吃,嘆息道,“蕭家是這里的地頭蛇,玉容的名聲都被他們敗盡了,還好不在京里,不然那丫頭可真沒法活了?!?
蕭家也不是什么名門貴族,就是地方上的小仕族,因青州這里遠離燕京,他們才能成霸,真要到了燕京,他們連給沈家提鞋都不配,沈玉容母親能嫁給康平伯沈宿是因為上一輩的恩情,蕭家救過沈宿的父親,這才有了沈蕭兩家婚事。
誰也料不到,這蕭家如此兇惡。
陸恒摩挲著指腹,“治他們容易,一封書信到沈家,他們猖狂不了多久。”
沈玉容是棄婦,但她也是沈家嫡女,嫡女被人這么對待,沈宿不可能坐視不理。
余晚媱微挑起眸,極快的望他,“京里人還以為陸侯爺下落不明,你送信去沈家,沈家若是爆出你的行蹤?!?
后果難以想象,王家因他這個契機而倒,若圣人發現他安然無恙的在青州,并沒有被刺客劫殺,都察院的荀誡頭一個就要被問罪,再者他尚在丁憂,偷跑在外就是欺君,一旦被捅出來,整個陸家就是滅頂之災。
陸恒自然清楚其中利害,“不用我傳信,大表妹自個兒就可以?!?
“但凡她愿意,這信早寄到沈家了,那畢竟是她母親的娘家,再不是,她也會為了她母親忍下來的,”傅氏語重心長道。
陸恒沉默須臾,他母親去的早,后來陸韶安把陳氏娶進門,這些年他和沈家有所疏遠,沈家三老爺科舉舞弊、余晚媱被沈明月下藥,他都沒有因為對方是沈家人而心慈手軟,許是他和沈家三房終歸不是真甥舅,他才能毫不留情,若真換成沈宿,或許他會有些猶豫,但觸犯醉罰,他也不會饒過。
他能理解這種忍讓,但是換成他自己,他做不到。
傅氏輕笑,“這男人骨子里是比女人涼薄些,尤其是生過孩子的女人,心更軟?!?
她瞅了眼余晚媱,余晚媱正低頭吃菜,像聽不到他們說話。
傅氏盛一碗湯給余晚媱,話是對陸恒說的,“心軟的女人若傷心了,沒那么容易哄好,得拿出十成十的誠意出來,才可能讓她回頭來看一眼?!?
余晚媱喝了湯,面無表情的起身,“我去看看歲歲?!?
傅氏頷首,有些愁的看她離開。
陸恒記下傅氏的點撥,溫笑著說別的,“青州不宜久待,老夫人打算何時回京?”
“都來青州了,離杭州府不算遠了,窈兒還沒去過傅家,我想帶她回去認認親,再有她養父養兄也要回江都,正好順道把他們送回去,這樣才能讓窈兒安心,”傅氏道。
陸恒沉眉,“您沒想過把他們接回京?”
“怎么沒想過?她那養父是個倔脾氣,我一說接他們進京過好日子,立刻就不快了,非說他們有手有腳,何至于要靠女兒養活,傳出去叫人笑話,”傅氏把自己都說笑了,她還沒見過這么不愛富貴的人,京里也有那等標榜自己清高的文人雅士,可到了他們這些世家跟前,多是想巴結,那老頭一個商人竟不要富貴,沒得說理去了。
陸恒扯起嘴角,“她當初嫁給我是母……陳家那位做主的,她什么底細陳家都知曉,余家父子回江都,陳肅是江南鹽政,不會放過他們的。”
傅氏陡然驚慌,“這我竟沒想過,那斷然不能讓他們回去,就是綁也得綁回京。”
陸恒勾唇笑,“等到了杭州府,您再派人去他們江都老家一趟,看看余家宅院是否完好,他們先前被冤枉倒賣私鹽,應會被地方衙門強收宅第,但我后頭查清了他們是被冤枉的,照著理兒,余家宅子要被還回去,就看看著地方衙門還不還了,不還他們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傅氏頗贊同,“那陳氏在你們陸家栽了那么大跟頭,肯定心里不舒坦,她只以為窈兒沒了,但余家父子還在,肯定不會讓他們好活,我回頭先跟窈兒把這事提了,讓她去跟她養父說一說,便是不愿進國公府,在京里也能住的下,總比回江都受罪好?!?
——
飯后,傅氏就和余晚媱說了此事,余晚媱這一路受夠了驚險,自是怕余家父子回江都真出事,也認為要帶他們回京的好,只是余忠旺是個不聽人勸的,指定想回去,她盤算著要先和余雪晨知會一聲,他素來溫厚有主見,必能勸住余忠旺。
一路舟車勞頓,傅氏催著兩人去睡了,這一覺睡到下午,余晚媱醒來時,聽院子里余忠旺粗著嗓子發火,“今日是白干了,賺的全給了罩門1。”
“余家老爺子看你氣的,我就說叫你別做生意了,在別人的地界上,哪能讓你輕輕松松賺錢,你還是收了攤子隨我去杭州轉轉,那頭人多,街市也有官府的差役巡邏,什么地痞流氓都不敢冒出來,”傅氏打趣他。
余晚媱下了床,匆忙穿好衣裳,開門出來,迎面見余忠旺在擺弄他的竹編小攤,收著線捋一順,有丫頭來幫忙,他還嫌煩,“去去去,我自己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