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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馬車停住,外頭衙役極其囂張,“都趕緊出來!”
陸恒望向傅氏,傅氏給了他一個鎮定眼神,從袖中取出一塊牙牌,上頭刻著傅字,她將牙牌遞給令玉,令玉拉開車門鉆出來,將手中牙牌呈在人前。
杭州府傅家,世襲宣平侯。
那幾個衙役一見牌子都慫了,高抬著手恭維道,“不知來的是傅老侯爺還是傅世子爺。”
令玉抬起下頜,“少廢話,耽誤了我們世子爺回杭州,小心你們的狗命。”
衙役們畏畏縮縮的讓道,帶頭的趕緊朝旁邊人道,“快通知城門守衛,看見奚車直接放行。”
他們可得罪不起傅家。
令玉縮回奚車,車輛緩慢朝城門口駛去。
奚車里,陸恒望著傅氏手里的牙牌,遲疑道,“您是以回傅家探親的名義出來的,這牙牌一出,咱們的行蹤暴露了。”
傅氏搖搖手,“顧不得了。”
陸恒微頓,“以防萬一,咱們換水路吧。”
這一路艱險重重,過了青州再走十來日就能抵達杭州府,傅氏也怕再出亂子,出了青州府后,就帶著眾人棄掉馬車,租了條畫舫,一路倒沒再遇著事。
水路快,三日后,他們便到了杭州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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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到杭州府這一日天不好, 暴雨傾盆,隨行侍衛先一步去傅家遞信。
陸恒他們在畫舫上等了有一刻鐘,傅家來人了, 是宣平侯世子傅少安,端的是清雅方正, 立在碼頭前猶如一棵挺拔的竹,一身書卷氣, 陸恒透過窗戶看他, 耳邊是余忠旺的贊嘆聲, “果然是大家公子, 這模樣屬實出挑。”
船上人悉數上岸,女眷先坐了轎子,陸恒身份不好外顯,傅氏只說他是顧淮山的學生, 傅少安和他見過禮后,便引著眾人一起入了傅府。
余忠旺和余雪晨暫被安置在傅府的水秀館, 余忠旺在京里見識過陸家有多豪奢,現今住進了傅府,雖有不自在,卻不敢亂咋呼,等著傅氏抽空了,送他們回江都。
環香堂內,女眷盡數落座, 宣平侯夫人婁氏跟傅氏相互攙著手,“你們怎么走的路?這都快兩個月了, 京里傳信說你們走的水路, 叫侯爺和我擔心壞了。”
傅氏唉一聲氣, “路上艱難,不便說了。”
她朝余晚媱招手,余晚媱乖乖走近,沖婁氏福禮,“見過舅媽。”
婁氏將她拉近,仰著頭好生打量,嘖嘖稱奇,“外甥女倒長的更像母親,她老人家若還活著,定歡喜能把這孩子找回來。”
兩人不禁又紅了眼睛,余晚媱丟在五歲那年,那會兒她的外祖母還健在,傅氏偶爾帶她回去看人,老人家疼的跟寶兒似的,后來她丟了,老人家哭了好幾場,回回送信到英國公府問人,可是都沒音訊,現在她回來了,老人家卻沒了。
怎不叫人傷感。
余晚媱對這些是沒有記憶的,但她們身上情緒低沉也感染了她,想來她的外祖母是個很好的老奶奶。
傅氏緩過心情,失笑道,“瞧我忘了正事,這丫頭的養父是個倔老頭,我想帶他們回京,他們偏要回老家江都,可去年他們卷進了江南私鹽案,好在大理寺還了青白,如今還不知道他們家中如何。”
“這個好辦,咱們離江都不遠,我叫人去探探就清楚了,”婁氏道,她當著大家的面叫來跟前管事嬤嬤,讓她下去調人去江都。
傅氏跟余晚媱這樁心事便暫了,婁氏給她介紹家中幾位姑娘,各人見了禮,難免靦腆,但余晚媱已嫁過人了,那幾位妹妹都還待字閨中,往后也不定能說到一起去,就是認個臉熟。
“妹妹你的綠倚樓我還留著,誰來都不讓住,這回你們來,還住綠倚樓,”婁氏極熱情道。
傅氏聽著發笑,“我做姑娘時住那兒,回來還住那兒,也就你這個嫂子性兒好,換別家樓早拆了。”
婁氏道,“不瞞你說,我本來想把綠倚樓和少安住的林溪閣并成一個院子,以后他娶了媳婦入住方便。”
傅氏跟她兩個挨的近,“準備幾時讓少安和許尚書的二姑娘成婚?”
“別提了,那二姑娘尋死覓活不愿嫁過來,這親事早吹了,”婁氏一臉晦氣。
傅氏震驚,“少安這品相還有姑娘嫌棄?”
“我叫人去打聽,那姑娘有了心上人,是個窮酸秀才,他們家里不同意,趕上咱們傅家去提親,便趕緊答應了,可是隔天晚上那位二姑娘上吊自殺,還好救下來了,要不然我們真造了孽,這樣的姑娘哪兒敢娶進門,我索性就跟他們退了親事,”婁氏將手里的帕子揮揮,一派閑然。
傅氏也隨意笑笑,“少安不愁娶不到媳婦,這姑娘是有些戾氣,咱們家平和慣了,要真讓她進門,只怕家宅不寧。”
在來杭州的路上,傅氏跟余晚媱提過傅少安,這位表兄心性淡然,中了進士后原本要留京任庶吉士,往后和陸恒一樣,都有機會往上爬,可他偏選擇回杭州府做了一名小小同知,傅氏是有點瞧不上她這個侄子的,傅家這么大家業,好歹要有個人撐著,現今傅少安縮在這彈丸之地,反倒他妹妹傅音旭站出來,爭取入宮,為家族爭光。
像傅氏說的,傅少安占著傅家嫡子的位置,光享受這位份尊貴,卻不愿承擔責任,像比較下來,同為嫡嗣的陸恒、顧明淵就比傅少安要能成事的多。
坐著閑談些許,婁氏陪著她們用過膳,便叫丫鬟送她們回綠倚樓歇息了。
綠倚樓在傅府的幾所主子宅院里屬大的,有獨立的廳、堂、室。
這連日來奔波,兩人都疲憊的很,傅氏讓余晚媱先帶著歲歲睡,她單在旁邊的茶室把陸恒和沈玉容叫來。
“我們現在安全了,路上遇見的腌臜事要盡早處理,那些驛站行如土匪,瑾瑜你覺得怎么處理?”
陸恒呷著茶,“他們好辦,回京后讓大理寺給地方州府下令清查驛站,都跑不掉。”
傅氏頷首,又轉向沈玉容,“玉容,你這次在蕭家受了那么大委屈,那蕭敏還不放過你,這你還要忍下去?”